“放心。”孟开平颔首，“待沈将军与胡将军回城，咱们一并从长计议。”

齐闻提醒：“他来，必会督你速下婺源。咱们可不能被他唬住了。婺源难下，又是纷争碾轧之地，须得稳扎稳打，切勿急功近利。”

她与柴媪在院西边选了净地方，置好铜盆，三人围成小圈，借着烛火将纸钱燃。

“姑娘，省着儿烧罢。”

经此一吓，再好的兴致也没了，男

案前，师杭将三香至香炉中，又把事先写好的诔文焚了。

“风雨如磐梦哪堪，愁与影相陪伴……”

“徽州大小官员不少。平章有令，以步骑千人统众，押俘还于应天。黄珏已近城五十里，明日便到。”

柴媪了酸涩的眶，哽咽：“烧完咱们就赶回去。心诚则灵，师大人会谅的。”

她在地上规规矩矩叩首三回，长跪不起，悲凄：“是啊，便是烧得再多也无济于事了。贼窝，受人所制，苟活而已。”

这厢，别了齐闻，孟开平去往大营巡了一圈，忙完便又往华阁中来。

一旁的小红跪在地上，始终低垂着，默声不语。

“落红声声叹，玉盘西楼照残妆……”

自大军南下以来，两人少有松懈，这会儿说笑一番，都觉得舒心畅快。

是夜，师杭见月清盈，便披了件单衣推开房门。

静谧的夜中，琵琶声亮婉转，直切人心。孟开平踏院门，抬正望见一缕细微火光摇曳在前路尽，不免呼一窒。

但在畅快之余，免不了谈起顾虑隐忧。

“臭小，怎么说话呢？”

孟开平起，作势就要踹他：“你才搂着汉睡呢，老整天跟你们凑一堆过日早过够了！你图小意温柔，行啊，那还要令宜嘛？你找借把她回应天，我赏几个人给你，正愁没地方安置呢。”

军中最不缺的就是这个，你脆找个汉得了！”

孟开平三步并作两步，跑得飞快。幸好，他记挂的姑娘此刻仍安稳坐在院中，并未寻此短见。

“降卒之务悬而未决，杨苗军虎视眈眈，婺源怕是要打到明年啊。“

在齐闻看来，就算师杭再，内里却是个迂腐无趣的。偏偏孟开平这家伙能找她这么多好，还真是情人里西施，王八绿豆看对了。

尚未踏院中，便听得一声琵琶铮然而响。

气大得也不怕闪了门牙。孟开平噙笑嘲：“令宜凶悍，你就等她活撕了你罢。”

他想起了那日福晟的自焚之举，当即冲了去。

齐闻听他说起令宜像是拿了自己的七寸，颇不服气：“理她作甚！就算她在这儿，你送一百个来，我照样敢收！”

城破那日是七月初七，女儿节，府内早早便备好了香案与贡品，哪知本没机会乞巧，下全用来祭奠逝者了。

师杭一素服，将指尖灼的纸钱送盆中，泪满面，心中默念。

……

师杭怀抱琵琶柔声而唱，她弹得好也唱得好，孟开平却快步上前，不悦：“何故作此靡靡之音？”

他驻足听了半晌，也没听是什么曲，但其中重的哀怨愁苦之情袭得他心底微寒。

虽说她也想祭奠儿儿媳与孙女，但这府里守备森严，倘或教人发现了，不知又要惹什么。

爹爹，阿娘，女儿不孝，居然连为你们披麻孝都不到，终究还是让你们蒙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