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吃的打牙祭，能什么大？想归想，近的两人却不敢违命，结果刚要踏门槛，就听见屋外有人声气：“喊个！你老我这不就回来了？”

他们看上去相貌野，动作却井然有序。很快，屋内的空地上便铺满了草。

梯递到脚边，师伯彦偏不肯顺势而下，非要同他们拼个鱼死网破才算罢了。

听见这话，柜中匿着的师杭死死咬住了。

孙镇佑一把将两个包袱甩在地上，任由其余几人哄抢而上，不屑：“再说平章也不是回下令了，几路人从没见哪路当真计较的。就连孟将军这会儿都领人去了总府，不是去搜罗好东西还能什么？”

那律台吉受不住刑，将此地机密吐得一二净，只差把婺源拱手相让了。下城中残破，立足不稳，论理，将军应早防备，怎会在这关亲自抄检师府？

丁顺站起，一就瞧见孙镇佑肩上扛着两个大包袱，满大汗地来了。见状，他只得无奈：“你总是这样，可今时不同往日了。将军若知晓，定然……”

有一浩然正气永世长存。倘若今日必将丧命，那么，她绝不会让爹娘蒙羞。

这下，众人都被逗笑了。

师伯彦同父兄坦言，力排众议，终于走上了为官之路。

有人先叹了气，慨：“要说这师伯彦，也算是条铁骨铮铮的汉。只可惜跟错了主，不知变通。”

律台吉被俘后，将军连写了三封招降信送于城下，许诺厚禄相待、诚心相，却都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百年来，师维桢及孙创办书院、教习儒生、著书立说，始终不理仕途。直到师伯彦这一代，元廷渐生动，世之象再。

国运兴之、亡之，苦的却都是百姓。与其说他是不忍见一代王朝穷途末路直至覆灭，倒不如说是不忍见天下万民因连年战而离失所。

丁顺听了，心中颇觉不妥：“齐都尉年少，手下的人事也难免意气，孙镇佑跟着瞎掺和什么？搞不好又要。你们两个，快去，把他给喊回来！”

提起此路总，一时间，众人都不禁想起白日里城楼上的情形。

风驱急雨，云压闷雷。那群人似乎打定主意落脚于此，各自起了各自的活计。

孙镇佑一边把架在火上慢烤，一边嘴：“你们啊，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保你名垂青史，让你自尽，你肯吗？你不肯还说什么玩意儿！”

“将军去了总府？”丁顺讶然。

“丈夫贵兼济，岂独善一？”

师杭拽着栓绳的手指已经淤青了，可她却丝毫受不到痛楚。

“……老孙呢，怎么转就不见人影了？不会真跑去搭帐了罢？”

原来爹爹是自尽而死，原来他是要以死明志……可前这群人！他们竟然将爹爹的志向说成“贪图虚名”，将爹爹的守说成“不知变通”。一群得势小人而已，他们又知什么？

平章大人一贯惜才，不仅肯受降元将，更是对汉儒优礼有加。孟将军对这位当世大儒也闻名已久，自然要给他个面的。

屋内香阵阵，意，俨然一片轻松乐的氛围。毕竟，他们是战胜之军。

当年，师杭的曾祖师维桢曾亲历崖山之战。那一战是整个南宋朝廷的绝唱。陆丞相背着少帝海，十万军民一齐赴海殉国。据说第二日，海上的浮尸一望不到尽。

引燃柴火后，丁顺抬问：“暑天苦多雨，外雨都淹到脚脖了，他不怕？”

于是又有人反驳：“他为元廷尽忠效力，连自个儿的祖宗都忘了，算什么英雄好汉？不过是个贪图虚名的迂腐书生，以为挥剑自刎就能留名青史了，可笑！”

行军打仗，多的是不得已，被迫宿山林都是常事，这样的落脚其实足以算作上佳。

“法不责众，又不是独老一个！打了这么些时日，嘴里都快淡鸟了，吃些好的又如何？”

天似黑云翻墨，屋内暗极了。那个叫丁顺的男人在更宽敞避风些的卧房架起了柴火，从腰间摸火折，轻一气。

一小兵闻言，嘿嘿笑：“听说齐都尉手下的人占了好些富家，鸭鱼几大车都运不完！孙千准是去找那些弟兄‘借粮’了。”

师维桢见此惨状，既为宋军之悲壮叹服，又为元军之残暴愤懑，自后避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