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晓这事后，梅易辗转反侧，悔不当初，退两难。

前几年，梅易京办事，在青州与燕王余孽狭路相逢，却又被人拿住这个短来威胁。没等梅易纠结一个结果，那些人又匆匆离去，梅易松了气。

而京中曾与燕王往来密切又未被肃清的官员，这么多年自是安分，不敢再拿全族命试探圣人肚量，一个比一个老实，面上都是改过自新的好臣民。

周遭静得落针可闻。

思来想去，梅易还是走了这么一遭。

迎雪和庆仁在刀尖上行走多年，等候裴见瑾京那时候便已通过暗中留下的渠探查一番，掌握了与燕王有旧的勋贵官员的情况。

屋后两颗青松大，内里不曾灯，一片昏暗。绢丝屏风前有一人静坐椅中，愁眉不展，他看裴见瑾步门中时上微微前倾，手握住桌角，姿态绷。

裴见瑾指节抵在盏底，将杯盏轻轻搁于桌上，未发一声响。

但这事都不是最要的。更要命的是他自那人的只言片语中得知了燕王抓了一个少年，正是遗失多年的三皇！

那封信对朝中局势大约是没有影响的，但要梅易的项上人却绰绰有余。这些年都过得提心吊胆，常不能安睡。

光

舒沅抿了抿，目光微抬：“我的钱你也赚得。若合我心意，你要三五倍酬金也给。”

梅易越说心中越是没底，额上冒细密冷汗，心中哀叹不已。

约见裴见瑾的人显然是开福寺的常客，将会面定在藏经阁后的某厢房内，清幽雅致，无人搅扰，是个谈话的好地方。

*

但知这个秘密过后就不同了。

今日主动来找的，便是当年被同僚蒙蔽其中，险些踏燕王阵营的一个蠢人。

而跟前这位小年纪不大，长相挑不瑕疵，且通素净，连香也不曾用，不像会被言巧语蛊惑的人。他那些旧招数，恐怕不怎么用。

况且自家侄梅晏之，又凭着那张脸在太后面前多有荣，梅家上下皆得了好。而殿下自却过得艰难无比，梅易的良心也有些过不去。

明知皇下落而不上报，若有一日殿下恢复份，这事也可能被拿来大作文章。

若燕王一方快一步找到人证，杀人灭，裴见瑾的份便彻底说不清了。燕王正是要天家父骨分离，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认。

梅易也跟着了两茶，自顾自地说下去：“小公还记得我么？我们在青州远远地见过一面。”话到最后，声音渐渐弱下去，心虚难掩。

书生神振奋，手掌往桌上一撑，自信：“那您说，想要什么样的？”

燕王造反前，梅易被支去办事，最晚知消息。偏偏他在不知情时，又为燕王送一封大逆不的密信。今上英明，很快平了叛，收到信件的那人也被死。

那些面貌略有不足的客人,他在画中修饰一二,再夸上几句，那钱便到手了。

而燕王落败多年，渐渐失了人心，得力心腹接二连三地离去，力有不逮，才未顺了燕王心意。

桃将荷包在手中，鼓鼓的，颇有分量。

燕王再无掌权的可能，今上不是嗜杀的，梅易自知他夹着尾好好事应不至于失了命。

仔细想下来，他便如看见到手的银钱又被人摸了回去，很不痛快，险险维持住脸上的笑，又去问：“小想画什么？”

裴见瑾落座片刻，对面那人才找回声音一般，开时嗓音沙哑：“果真是很像的……”

可若上报，又无人证，若被人住成年旧事，说是他与燕王同谋，妄图以假真又该如何是好。

早年燕王颇有权势，梅易不过暂且为他所用的无名小卒，那时梅家还不像如今这般显赫，稍有背景的同僚就能对梅易呼来喝去，他在明里暗里都吃过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