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沅认真想过，笔墨纸砚这些沈老尚书应当送了，她犯不着送重样的过去。裴见瑾先前差些受伤，送些补品药材最合适，她库房里多得是。

舒沅神之际，楚宜没好气地冲沈彻说：“你以为阿沅和你一样没个轻重。你再不回去温书，到时连裴衍都比不过，那才丢人呢。”

沈彻气势弱下来，声音很轻：“哪用得着你帮忙数。”

可不就是欠他的吗。

那日，她跟太后提起裴见瑾，由太后理此事，也有她的用意。

沈彻理亏，噎了噎，声音闷闷的：“以前怎么发觉阿沅你这么记仇？”

闻言，沈彻愣了愣。

舒沅想要裴见瑾书院，多得是法。其他人不提，与兄长好的谢老先生那里，必然是走得通的。

舒沅还藏了别的心思。这些名贵药材，不像旁的东西不好转手，若是手了，拿去医馆，人家也是肯收的。她没有名目赠他银两，便只好这样了。

长案上已经堆叠了数十个件。各式各样的都有，再来几个就有些局促了。楚宜偏过问：“你这是在清库房？”

楚宜见状，立时帮着舒沅说话：“你的篓还少啦？要不要我帮你数数。”

沈彻看了一圈，觉得有些超他的预想，没忍住问：“阿沅你是不是欠他什么？说来听听。”手未免太阔绰了。

楚宜挑眉，勾笑：“那你和裴衍比起来如何？”

老爷没少动用家法，简直历历在目！

如今祖孙二人虽不能相认，但为血脉相连的皇孙办好学之事。往后裴见瑾回到中，太后她老人家回想起来，也能带来一丝藉，不至于一味心疼他过往经历。

舒沅抱来一个略为沉重的剔红六角盒，有些吃力。楚宜两步走过去给她帮忙，接过来轻手轻脚地放下。

可，沈彻没想过裴衍学识胜他一筹这个可能。霎时间，心上竟也燃起一阵翻书温习的冲动。

沈彻对人情往来这些事不上心，很少亲自备礼，但光是有的。

楚宜瞟了，了然：“我知了。是送给裴六公的。”

舒沅打开一个窄长古朴的木盒，里躺了颗品质上佳的人参。

裴见瑾落在外，受尽苦楚。而她被他的祖母拥在怀中仔细照拂，非常，无有不应。

楚宜气势一低，但还是嘴：“那能一样么。璋书院里的男比女多数倍，哪怕都是倒数第一，也是你更丢人呢。”

理他，一个人乖乖地坐在小凳上，看他胡闹。

舒沅轻叹。

沈彻哼了声：“小爷我怎么也不会是排在末尾那个。你大可放心。”

楚宜向来是护着舒沅的，三人一起长大，沈彻的篓最多。

沈彻愣了愣，脑里糟糟的，嘴上也没闲着，下意识反驳：“光顾着说我，你呢？”

沈彻又待了片刻，走的时候步履匆匆，还不忘放话：“我怎么可能不如裴衍？你们等着瞧，裴见瑾就是大字不识

在缥缈如幻的梦境中，舒沅不曾见到太后。太后若知晓皇孙历尽磨折，养成一副冷淡漠然的，必然会觉得难过。

几人闲谈一阵，轻霜请舒沅到库房去了一趟。

沈彻不知裴见瑾是何模样，但舒沅要护着的人，他自然不能让旁人欺负了去。

舒沅记得裴见瑾在别庄那院，外荒凉，屋中冷清，回府后和自己的房间一比，舒沅愈发觉得他样样都缺，什么都该给他备一份，不知不觉就积累了好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