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顺知晓自己照实答了过后，他们肯定没有好脸。但实在不会扯谎，便垂下，只看向脚尖，摇了摇：“公说，舒小大概不会再来了。”

问话的那个厨咬后槽牙，回接着理砧板上的猪，下一抬，没好气地说：“行了行了。你去吧。”

能想起来的都是些龇牙咧嘴，分外凶狠的恶狗。这些恶犬受绳索束缚，睛盯着跟前猎，蓄势待发，等候着上前扑咬撕扯的时机。

看主脸，裴衍给方英派了活，叫他去找裴见瑾麻烦。其他人看在中，心思便活络起来，从中捞了不少油。

想到这里，裴见瑾握住刻刀慢慢下手，大致有了想法。

钱伯来是拿到集市去卖的。

定要磨平爪牙，才能放到她手上的。会闹腾咬的那，也不行。

用的木料普普通通，雕工更比不得行家细，只能在模样上讨巧。刻来的小兔小狐面目灵动有趣，活灵活现，于是也有店主摊贩愿意一批一批地买。

她手指细白，指腹柔，丁大的小狗一下去怕是也能见血。

镇上张挂彩灯，每夜皆有。偏偏她去的这天，灯架塌下来，火势险些蔓开。昨日，他从暗巷走，看见她呆立在灯下，火光扫在她脸侧，惊惧

膳房当中采买的鱼鸭，有许多都落到这些当差的人手中。

给不同客人的木雕，神情姿态自有区别。钱伯说这活要得好，须得细致察看活。

舒沅那双睛乌明澈，藏蕴光。说话也语声轻柔，哪怕是被他说了重话，也会先来看他是否伤。

她应该不会喜。或者说，她从来没见过。裴见瑾皱了皱眉。

这是公告诉他的。福顺不知发生了何事。

昨日稍稍将他们昧下的银钱掏来，原是想与六公结个善缘，要是隔那位真上了心，照拂一二，六公这苦日也就没几日了。可下一看，只怕是白费工夫，想起来怎能不心疼。

伏案两刻后，福顺拎着盒回来，轻轻地搁到桌上，在旁边默立一会儿，犹豫着声：“公，趁用饭吧。”

如果是他，会放心把什么样的幼犬到她手上？裴见瑾凝神思索，想不答案来。

裴见瑾手上动作停住，侧首看去。

那人又抱怨几句，又着期待朝福顺问：“六公那儿连茶都没喝的，舒小来了如何招待？什么时候小再来，你到厨房来拿些茶过去，别怠慢了贵客。”

意思是舒沅若是再来探望，福顺最好立来通风报信。

钱伯手艺娴熟，裴见瑾虽未刻意学过，但他在屋中时，钱伯总是会说说其中诀窍，不知不觉间他也学到一些东西。

裴见瑾想起她，手中动作一顿。

今日天光黯淡，裴见瑾门一趟回来，从盒中摸木料，又取了蜡烛燃，这才在桌案前落座。

这些天见着舒沅多次前来，这些人私下琢磨着，这六公是不是时来运转了。

她想要木雕的幼犬。裴见瑾就着烛光转了转木料，回忆自己见过的犬类。

前些天，午时前必定能见到舒家小，今日院里空的，除了风声，连其他的一丁响动都没有。

一帮闲人凑成堆，整日闲言碎语。舒沅一朝不登门，他们便在揣她的心思。

福顺有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裴见瑾一见便知，福顺在膳房听了些不耳的议论。

窗中钻几丝寒风，烛火轻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