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吃、还是吐，最后算下来，也只有清能喝的去。

反而是我在程玦时他很少哭，多半是生理泪。

对，我已经死了。死了的人，是不会再回来的。

我以为程玦至少这时要叫人来了，或者自己得想办法爬起来，他却趴在地上没动。

程玦是个净的人。养尊优的人们都是这样的，条件太好优越惯了，跟寻常人家比起来就显得格外洁。

我站在旁边看完了。

我想再伸手去抚他满布汗泪的脸颊、摸摸他淋漓的后、搂搂他细瘦的腰肢，啮咬他畸形的残肢。

应，程玦继续说完了：“这里的所有人我都不喜。且换一批来。”

直到息声平静了些，程玦才手脚虚地勉爬起来，脸颊还是绯红的，叫人来收拾，并且抬沐浴。

他说完，一直在门外守着听令的禁军便来，那通禀的太监吓得了话都说不来，其他人以为推一个替死鬼就可以，没想到所有人都要跟着陪葬，一时哀嚎奔逃之声不绝。

不吃饭能活几天？有人能活七日吧，但程玦这板，五日都够呛。

我死讯传禁城的那夜，程玦伴着鲜血地狱不疾不徐看完了一本书，合上的时候雷声已静雨势渐小。他没有叫谁抱自己上床，将看完的书往满地人里一扔，趴在桌上睡着了。

不过首先这哪里算得上什么“噩耗”，其次“任谁”里不包括程玦。

谁说现在不是？

多少太医冒着被君王杀的风险来看，全都摇着回去：皇上的没有大碍，就好像只是他的拒绝接受营养，与个人的意志无关。

他一直这样，吃得不多，又不动弹，没什么大病，但失去双最大程度损害了他的寿命，当然也称不上健康。

可是，记得吗？

我离开禁城的时候很在意究竟是谁代替我照程玦的起居，现在观察下来好像并没有人代替我。

没人能劝说他顾惜自己的，因为他已然很顾惜了。他正常地吃饭，可惜吃下什么就吐什么，于是他的桌边总是摆着一个痰盂。

那些伺候的女太监垂着不敢看，但我从他们的细微表情上就知这满地的粪汗有多么令人作呕。他们是害怕程玦，但是也瞧不起他，觉得他恶心。

程玦本来就已经很瘦，但是最近尤其瘦的很快。

不包括我。

程玦就那样呆呆地趴在地上，不知想着什么，好久，忽然撅起，一只手撑地一只手摸到后面，开始指自己。

原来好多我要的事程玦也是可以自己的。他很少自己，缺乏锻炼的胳膊撑不起重，虽然有椅可以代步，但上下床、沐浴、恭之类事情就显得狼狈了。

程玦冷的声音在殿中回响，着阿鼻地狱般的哀嚎和刀抹过剁上骨骼的异响，叫人骨悚然：“就在这里杀，明天早上把毯给我换掉。”

我死讯传来的第三天，程玦如厕时绊倒了自己，下重重磕在地上，牙齿将嘴划破了好大一个，便溺污淌了一地，蔓延到他边。

我看着

鲜血从福宁殿内溢门槛漫过台阶，那条白长地毯饱了红渍，原本沾染的墨迹已然不可见。

如果程玦想，他可以找到成千上万个人替代我，但是他没有。

漫过台阶的鲜血被暴雨冲刷，变粉变淡，我就站在旁边看，天边忽然响起一声炸雷，程玦平静的侧脸就像那些被雨冲走的血迹，白得透明。

哦，你要说了，话本里都这么写的：看书只是一故作镇定，其实惊闻噩耗，任谁一个字也看不去。

他摔倒前只是勉净了，连都没穿上，现在趴在污边，嘴还在滴血。哪怕是十三岁久病卧床上还缠着纱布的程玦，我也从来没见过他如现在这般的狼狈模样。

面前是一如往常的各味佳肴，他执箸吃往日相同的分量，甚至还要更多，但是咽下去几就吐几，直吐得脸惨白满冷汗。

是啊，对象不需要是我。他一个人也可以让自己到哭起来。

程玦什么样我都见过。

我盯着程玦，看他没有任何和前戏就直接了三手指去，好像疼痛让他很似的。最后还是血起了的作用，一开始是鲜红，混了就变成粉红，他如此肮脏，发上都沾着漫过来的便溺，居然趴在地上把自己了两次，边边泪，就像每次被我凌到时会有的样。

福宁殿里燥温，一盏烛火照亮程玦的极极艳的侧脸，他长长的睫垂下来，心神好像还在书本上，不疾不徐翻过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