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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事(2/2)

“大家都说我不了皇帝,毕竟这世上哪有断的皇帝?所以嘛,我想皇帝,好叫他们都瞧瞧。”程玦淡淡地用指尖敲了敲沉香木扶手椅,“而你,挡了。”

程玦不解地偏了偏:“我不知你怀疑什么。就为了这么怀疑。真叫我恶心。”

我咽了两唾沫才忍住撕咬的冲动,听见他唤,便走上去接过那柄已经被鲜血不溜手的长刀,不怎么费力地将剁断,与分离。

“你是来报复我的吗?”老皇帝不停咳嗽,“报复我杀了纯……”

是啊,我恨程玦,他是个疯

程玦就那么坐着时,如果忽略他残缺的双,最好再忽略一下他清瘦的形吧,确实像是最合格的帝王。

“一个跟低贱的野男人通、还把杂生下来的女人,她有什么样的命运都是自找的,当不起一声‘纯妃’,我也无意替她报什么仇。”程玦打断他。

他没给老皇帝说完的机会,挥刀狠劲砍下去。未曾经过训练又不锻炼,程玦那不足以把人的骨砍断,刀被骨卡住了来,涌的血浇了他一一脸。

腰间的长刀递过去,程玦接了握在手里,五指动了动,略显生疏地抓稳了,大概原本想抓住老皇帝的发,后来还是觉得双手持刀稳定些。

我拽着老皇帝散白长发将人提在手里往外走,滴答血的长刀拖在地上发丁零当啷的响。程玦还面朝那和血腥狼狈的床铺,没要求我给他换个位置,只是听着刀尖划地的声音有不满,转过半个数落我:“把刀提,吵。”

他穿着黄蟒袍,比金龙只少了一爪,其他制式都一样。风度堪称是翩然的,态度也平静,发打理得妥帖、瘦白骨节上着玉扳指,腰间缀一只玉玦。

有时候我也会想啊,大概老皇帝是故意的吧,否则为什么留着我的命呢?为什么会容忍自己最寄予厚望的皇踏残呢?为什么又要把我这杂放在残疾的程玦侍卫?

老皇帝咳得更加剧烈了,他因为久病而惨白的颧骨因为这阵剧咳而染上病态红。瘦到这个程度之后,这父俩果真有五分相像:“咳咳咳……好、好!你果然是我儿!”

程玦其实净,他歪过够到旁边桌上放的巾帕拿过来脸,呸去嘴里的血腥味才不慌不忙:“拿去给门外的人都看看。我想,有这个且够了,不需要什么遗诏。”

每一寸血污。

尚书唱“驭龙宾天”,丞相带山呼万岁,我把那只人掷在地上,看它咕噜咕噜到台阶下,沾满尘埃泥土,被石板蹭得面目全非。

这个人可笑,真的。他不适合皇帝,总是在该仁慈的时候酷烈、该狠辣的时候心

“你没有遗诏——”

有那么几个瞬间,我只顾失神地盯着他几乎要冲破结,那里那么白、那么细,那么脆弱,与生命息息相关。

那场我没有亲目睹的球事件里,其实有多少分与这位皇帝和父亲有关?

程玦就安静地坐在福宁殿里,听见外面传拼命压抑的倒冷气声和哽咽,然后是零落下跪的膝盖砸地与额撞击石板的闷响。

他费了好一番力气把刀来,又连砍了好几下,把断砍得七八糟。

程玦好像忽然兴致尽了,意兴阑珊松了手,朝我扬起溅满血痕的脸:“喂。”

程玦不喜坐轿辇,故而从那之后,他想去哪我都抱着他。如厕、洗浴、梳妆、吃饭……一切都不假他人之手。

但是,我程玦,他是我哥哥。

变那天夜里我也是这样抱着他了福宁殿,老皇帝躺在龙榻上“嗬嗬”气,我拖了张凳来放在床边,将程玦安置好,安静站在他后。

我知过的所有事,与所有他想还没真正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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