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这个时候，席勒抓着他的手臂顺势向上一送，他便轻松地在浮力的作用下浮上水面。

布鲁斯趴在岸边深吸了一口气，顾不上休息，他立刻又潜入水底。

新鲜的气流被吹入席勒的肺部，但这样的渡气其实维持不了很久，一方面是布鲁斯的体力很快就会消耗殆尽，另一方面则是人类呼出的气体里氧气浓度本就不足。

必须寻找其他逃生方式，第二次上浮之前，布鲁斯尝试着踹了几下水箱的玻璃——事实证明，这种特种玻璃几乎无法靠人力撼动。

这次失败的尝试消耗了一些时间，因此，在布鲁斯再度回到席勒身边时，后者呛了几口水。

在水底呛水的反应几乎是恶性循环，气泡接连不断地从席勒的口鼻涌出来，呛进去的液体刺激着席勒的气道黏膜，他有些难受地想要咳嗽和挣扎，但是一些求生的本能动作只会造成更多的水涌进他的气道。

布鲁斯近乎是慌乱地抓住席勒的肩膀，尝试着将空气渡过去，同时一下下地安抚着席勒的后背，让他从被呛水的痛苦中缓过来。

第五次上浮的时候，布鲁斯清晰地感受到体力流失。频繁的上浮和潜水令他的肺部有些发疼，他靠在岸边休息了一下，将被水浸透的半长发甩到一边——他开始讨厌这个给他增加阻力的发型了。

布鲁斯回到席勒身边的时候，发现席勒的状态也很不好。他几乎没办法很好的屏息，白色的泡泡顺着水中他微张的嘴唇溢出来，席勒抓住布鲁斯，避开了他的亲吻，在他的掌心写：

你可以离开。

——他当然可以离开。

布鲁斯恍惚间看见一个身影再次上浮，但是这一次，他没有毫不犹豫地潜下来，而是喘息着爬上岸，或是充满愧疚地看向席勒或是狠狠击向那难以被击碎的水箱箱壁。

后者在水箱里垂下头，他的脚踝依旧被牢牢固定在水箱底部，最后一串气泡从他无力闭合的嘴角浮到水面，像是逸散的生机。

而那个身影回过头，千千万万张面孔重叠在一起，但没有一张属于布鲁斯。

布鲁斯骤然回神，他看见了席勒清醒的眼睛。

很难说那是单纯的爱，因为他在那双眼睛里看见了一个由暴力、食欲、爱和操纵所拼接而成的怪物。

——那个怪物名叫席勒。

自那个怪物体内伸展出无数的无形的机械臂，将他一同困在这水底。

他想，好在这被打碎的艺术品在泥泞中被拼接起来，将这愚蠢的操纵化作自身的养分，多少提供了些许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