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音抬看了一坐在石块上发呆的裴九真，她问裴少禹：“你不去劝劝？”

裴九真眉一弯：“当然，这才是我们的目的，所以我没有心思想别的，你们大可以放心。”

裴九真指了指不远的月亮同丛音说：“你看那月亮，觉不觉得和我们之前看到的有什么不同？”

没想到重来一世，昔日的冤家有一日竟会如此在意关心她，更没想到丛音竟会为她数落起程月知。

丛音认认真真盯着月亮看了一会儿，除了发现月亮圆了一些之外，她似乎看不来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不知是不是裴九真的错觉，她恍惚望向月亮的那一，似乎看见月中那红有了细微的闪动，等她认真分辨时，那一红却又定住不动了。

别看她平日气得被人说一句, 又或是轻轻摔一下都要嗷嗷叫唤，恨不得让所有人知她委屈，知她疼, 可那些她叫唤得来的疼, 其实不是真的疼。

丛音轻轻扯了扯裴九真衣袖说：“不早了，咱们该歇了。”

景之和程月知。便是裴九真一个人坐在山谷底下那块一人的大石那儿发呆时，他们也没有上千去打扰，似是有意给裴九真一时间, 让她好好想一想。

云若谷冷眉一扫，但见裴九真托腮望着天上的月亮, 也不知她在想什么。

丛音问她：“既如此, 为何还因他难过？你何时这般窝了？若心里还有他，他三七二十一, 抢也得抢回来。一个程月知而已，你什么时候怕起她来了。可若你决定放手, 那就净净撩开手, 翻过这一页, 再不想他。”

裴九真叹了一气，指着月亮中间那一不起的红心：“看那儿。”

丛音不解，既然她已经下定决心退亲，与邱景之划清界限, 为何还要为他伤心难过, 这本不像她所熟知的裴九真。

丛音定睛一看，这才发现月亮中间真有一红。乍看之下，倒有些像姑娘额间用以装饰的钿。

裴少禹也跟着看了裴九真一，摇摇说：“女大不中留。”

裴九真了回应她：“恩。”

裴九真哄然大笑，仿佛听见什么奇怪的笑话一般。

她这话就是故意说给底下那两人听的。

丛音闷闷：“这儿可真奇怪，永不见天日便罢了，怎地月亮也这般奇怪？前两日我们到九幽的时候，月亮也是这样的么？”

可惜丛音却不知，她裴九真即使再得哥哥们的，也左右不了哥哥们的心，更无法替他们去决定他们应该喜谁。

丛音迷糊：“哪有不同？”

裴九真无声轻笑：“谁告诉你我在想邱景之？”

要知在话本那个故事的后期，丛音与程月知的情似乎还不错。

说到这儿的时候，裴九真故意提了音量，看向云若谷和裴少禹。

下去的时候裴九真冷不防被石边缘那些锐利边角划破手指，渗一抹殷红血迹，滴落地面。

裴九真终于肯开, 只是目光还停在远那一片永无尽的月夜：“恩。”

裴九真盯着丛音看了一，而后环视周围一圈，一次次确认周围的景之后才说：“我不想邱景之了，你也别着急替我安排。方才我略看了一圈，这儿一也不像我梦境中的那个地方，甚至可以说和我梦境中的那个地方日安差地别。”

风过影动，红砂砾之上，莹白月光映晴明夜。

丛音白了裴少禹一，爬上石块找裴九真说话。

丛音问她：“还在想邱景之？”

丛音突然骄傲起来：“我本来就是。”

裴九真耳朵一抖，既是惊讶于原来他们都以为她是因邱景之而烦闷，另一方面她也惊讶于丛音竟然主动关心她。

裴九真：“我也是今日才发现。”

丛音见了，忙帕包住裴九真的伤埋怨：“怎么这么心。”

记得话本里丛音并不喜她，因为丛音一直都认为是她阻止裴少正喜自己，所以到了最后她们一度变成一见面就大打手的关系。

云若谷和裴少禹也不是傻的，彼此对视一后都放下心来。

裴九真低笑：“丛音，你这样还真像个。”

用丛音的话说，她杀裴九真是替天行，铲除裴九真这个神族败类。

丛音越发担心她：“那日我听你大哥哥说王君王后已经答应你退亲, 你是认真的吗？”

丛音松了松肩：“所以你是在为这事苦恼？”

裴九真依然盯着远, 沉默着不肯开。

丛音肩膀一抖：“不是在想邱景之？那你为何一副哀怨模样？知你要面，不肯说实话，你放心，你若真心想把邱景之抢回来，我帮你。要我说那位程姑娘也是不知分寸，明知你与邱景之是那样的关系，还与他走得那么近。”

初九幽她只顾着好奇九幽的永夜，却没认认真真看天上的月亮。若非今日抵达余生谷，她有意寻找梦中之境，她也未必会发现此地月亮与别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