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琛长老也低声：“那么，你有么？”

太上忘情，无论是否忘情，都注定是一条称孤寡的路。

即便是下雪天，他也会站在雪中完成自己的课业。

谢煜台犹豫良久，低声：“他们都说我……说我没有心。”

秦知知第一次透过谢煜台的睛看向自己，她突然发现，原来自己这么好看。

秦知知只是脚步微顿，顷刻又向前快走。

衍琛长老睁抬眸，面上清冷的神中透一抹淡淡的温柔。

但是谢煜台不同。

“师尊，何为太上忘情？”谢煜台抬，他黑眸清亮，满是赤城。

原来她是这幅样。

明明想着不要看，但秦知知还是情不自禁的将目光移动。

她命缺雀与绯独，生来从未梦，再加上开启了罗，所能接受的影响微乎其微。

秦知知想要走向前去认真的看看他，可脚刚踏去便觉前一转，又换了个场景。

比七八岁时已经成熟不少的谢煜台已经有了些小小少年的模样，他握着剑跪在衍琛长老的前，形直。那抹束着发的黑发带垂落在少年人的肩，和一青丝相合，简简单单。

小小少年的低垂，有几分茫然几分彷徨。

少年的声音清稚，震落了一树残雪。

天气渐冷, 目除却青松, 便只有满目的枯枝败叶。

她走过一片晴朗的天空。

只有大雪纷纷，簌簌落, 掩盖这世间所有的声音。

究竟是庄生梦蝶，还是蝶梦庄周？

他挥剑他练功，他在飞雪之下剑锋比雪更冷。

他下山他，撼天一无人胆敢比肩左右。

那玄与白相间的衣袍在雪中纷扬，像是雪的另一形态。

衍琛长老盘闭，他的本命宝剑无风自悬，就立在背后，隐隐散发着劲的剑意。

谢煜台的生活单调的近乎枯燥，练功打坐，闭关切磋，他可以几天不说一句话，只是凝神打磨剑意。

便是连平日里啾啾作鸣的鸟儿都不见踪迹。

她是那样的有生机、那样的鲜亮。

又是那样的夺目耀且独一无二。

倘若找不到破局之法，他会被困在这无穷无尽的记忆里，直至消散。

秦知知越走越快，无数回忆从脑中闪现，她快分不清自己所看到的究竟是谢煜台的回忆，还是自己的？

“我亦不知。”衍琛长老开，睛却未睁开，“这条路，无人能助你。”

直到有一天，他的边现了另一个人。

树下两人依偎而坐，光倾泻。

谢煜台日日挥剑三万下，自幼开始，日更不辍，风雨无阻。

她从来不知，谢煜台中的自己是何模样。

看着小小谢煜台逐渐成长，像是天的柳条了芽，从小小少年郎渐渐长成了长玉立的青年。

但和这次看到的不一样。

她扯着谢煜台的袖，声音清脆：“哎呀，谢煜台，我都好久没见你啦。”

秦知知停下脚步，偏看向那抹鲜亮的颜。

这和秦知知的认知里有些不太一样，她一早就知自己样貌长得好，朱一，眉黛一弯，不施粉黛已是三分，即便在龙姿凤章的修仙界也是人人都要称赞一句的好相貌。

秦知知又向前走，不像之前有人可以看见她，此时的自己更像是旁观者的角，和所有场景都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她不知方向，只是下意识的漫步。

岂止没有心呢？他们都说自己没有情，冷情冷心，否则也不会被太上忘情这个功法选中。有雪堂剑仙的前车之鉴，这世间除了衍琛长老，甚至没有人愿意收他为徒。即便他天资聪颖，日日苦修。

秦知知的现，像是将一副单调的黑白画变成了彩。她一现，连空气都变得轻快了起来，弥漫着的意。

日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周围人来人往，可他始终一人。

林间漏下细细碎碎的微光，百年合树枝叶繁茂，树壮，在地上投落整片凉。

雪，杳无人踪。

谢煜台握剑柄像在思考，良久，大声：“我有。”

一个小小的影在大雪中挥剑, 一丝不苟。雪落在他的, 又被冒的气蒸发，明明那么寒冷，他却小脸通红，是了满大汗。

那人眉弯弯，线上挑，即便不说话也自带三分笑意。若是笑起来时，睛便弯成小小的月牙儿，浅浅的梨涡在颊畔若隐若现，脑袋后的红发带总是跟着主人一飞一扬的，不老实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