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看到湖边站着的苏闻时，他还是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这一天以来的记忆全回归。

苏四宝都顾不上祭祀了，老祖宗就在这儿，三魂不归的，哪里有那心思在众人的灼灼目光下，小栖无轻声开：“钟昭，魂归。”

下一瞬，小栖无稚的声音又将他唤回来，手被握住了，

总是慵懒，随意。

苏闻笑了下：“本该寻不得。”

钟昭激动地说：“我该如此，朝京的每一个人都该如此！他们愚昧荒唐！才会害得您那般！”

“不客气！”小栖无说，“爸爸也一直在保护栖无的，我们互相帮助。”

她鼻，主动从判官爸爸上下来：“爸爸，栖无牵着你走，以后栖无保护你，你去你想的事吧。”

苏闻：“都过去了。”

她生来就是神祇，却希望自己可以像一个人类一样。

【以前觉得初至有小孩脾气，现在的发现她虽然格有些脱，但关键时刻总是很有用，开解崽崽的时候，好耐心好温柔好有条理。】

小栖无牵着爸爸下了车，众人一看她状态好了很多也放下心来。

小栖无不用别人说就主动拿了生死簿，她要将钟昭的最后一魂唤回来。

他宁可她永远不要长大，他可以一直陪着栖无，保护她，她的爸爸。

钟昭声泪俱下：“我没能救下您，没能寻到您的尸骨。”

苏闻抬起，不用他动手，钟昭就从地上起来了，他这才问：“你有何对不起？”

【这一家到底在打什么哑谜？我什么也听不懂？苏闻以前来过这里？发生什么了？】

在苏四宝的带领下，大家一起来到了湖边。

这样的栖无若是以后因为长大了就疏远了自己，自己会愿意吗？

【听起来好像经历过不好的事情，有心病了。】

苏闻轻轻叹息：“你不必如此。”

片刻后，钟昭的最后一窍远远从湖上飘了过来。

【崽崽也是，对苏闻真的很上心，这么小的孩，就想要保护别人了。】

“好。”苏闻轻轻回握这只小手，“那爸爸就谢谢栖无了。”

默了默，苏闻不再说这个，而是问：“后来如何？”

“嗯。”

答案是不愿意。

“您早已归天归地，脱离这片苦海了。”

苏闻站起了，回过时初至也站了起来，她弯一笑：“走吧。”

“找到了。”他一步步靠近苏闻，“我找到了。”

他猛然跪了下去，开始朝苏闻磕。

“是。”钟昭，“但不是无名墓，这墓碑有两层，为了避免您的墓被破坏，我将您的名字刻在了中间那一层。”

教导的是自己，初至刚到人界，最初是由于煞气影响情绪不稳定，后来她便放任自己，以最舒适的状态来面对在人界的每一天和每一件事。

“他们其实知了，没有您就没有朝京的今日，但人啊，总是不愿意承认自己了一件多么可笑不可饶恕的事情，对您的事只字不提。”

“苏大人，我对不起您。”

小栖无抬起：“栖无应该鼓励爸爸长大学习，让他不要害怕。”

苏闻垂眸。

跨越了几千年，即便他不是当初的衣着，不是当初病危垂死的模样，但是钟昭还是一就将他认了来。

没有如此耐心温和，循循教导的时候。

鬼魂磕，没有任何响声，但在场的鬼神却都能看得到他的激动和震颤。

又说：“所以你立了一座无名墓？”

事实上，如今的她，已经很像一个人类了。

“一切如您所愿。”钟昭低声说，“他们都好，好得很。”

另外两窍也同时迎过去，最终归位，他的神逐渐变得清明，像是褪尽了蒙尘回到了最初的模样，这时候的他已经是个甲老人了。

因为小栖无在他怀里，初至说话时会微微俯低靠近，苏闻能看到她边温和的笑意，神明近在咫尺，或许是从未见过这样的帝君，他有些失神。

顺着指尖的小手看上去，苏闻对上了稚清澈的一双睛，那双任何人见到都会觉得被洗涤的睛，此时的瞳孔里倒映着自己。

“过不去。”钟昭说，“在我这儿，永远都过不去！”

抛开了帝君这个份，他逐渐发现，原来她也是有一颗柔细腻的心的，只不过很多时候，容易因为份原因被忽略。

钟昭冷笑一声：“有些人也妄想从湖底找到您的尸首，给您建坟立碑，但他们也不想想，已经太晚了！”

“保护”是一个非常温有安全的词，让他在这一瞬间突然明白了之前初至说的那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