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

“到时，景宣你……”

“臣的家人们都还好吗？”他轻轻问，甚至抬起。是女帝忘情地凝视着他的双，她由衷地为他兴。

崔景宣再拜。“陛下……”他泣不成声。

凰凌世濒死般地睁大了双目，她站立不稳，甚至忘记了落泪。

可她不能问，促狭的房内立了师殷的心腹近侍，门还有两位他的人。

密报的残片。

起居注言：同年七月五日，凰凌世急病而亡。

师殷让人把自己起居注上的伤心不已而至于大病，改为平静接受赤凰国主之死，并将其归咎于某个世家的幕后黑手，借此又铲除了一批异己，并及崔家剩余的人等。

“陛下。师尚书在城楼上等您观赏焰火多时了。”人上前一步。

没有回应。

七月五日，师殷知那天是崔景宣的生辰。

“那是你曾为了那个瞎知你的响动，给自己上的。如今倒也算是日日不离了。”

“崔大人的家人都好，虽朝廷查抄了崔家大族，崔大人这一支已独得幸免。若在羽都在多留些时日，朕可请他们来见。

她定了定神，“崔大人既然回来了，便在羽都多住一些时日……”凰凌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轻快起来。

焰火明灭，映得师殷的影看不真切。

“请陛下放过微臣，允许臣有新的人生。”崔景宣的声音打断了女帝顾自期冀的言语。女帝怔住了。

只有师殷知，她是自杀的。从本为崔景宣服万灵丹而建的湖心亭暗室旁，她溺湖底。师殷赠她的手镯与足环都极重，这反而让她溺死得很从容。

没有署名，但看来很熟悉，凰凌世到恍若隔世，但那确实是失踪的卿恽的字迹。

“崔……景宣？”

凰凌世忽然很想不合时宜地问，他觉得自己好看吗，自己是她想象的样吗。她想告诉他，他紫的眸好看极了。

炎州县丞崔景宣，此生再不得踏羽都城。

城楼上，师殷遣了近侍们去远，便与凰凌世面对面贴得很近，他轻轻拉起她的双手。随着双手被牵动，她袖中的金铃铛响起来，清脆悦耳，似有十数个，声音各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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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还记得这几个铃铛之前在哪个地方吗？”他握住凰凌世的手腕，拂起她的袖，极为沉重而巧的金镯现来，似天牢中的刑，上坠着各铃铛，煞是好看。

前去搀起崔景宣，让他免礼。最好，最好还能执手相谈。但只有泪把他变得更加模糊而已。

以漫天飘雪和间或的焰火光为陪衬，似是极柔情的画面。但他撬她手中的刀，掷在地上。“师某知陛下袖中藏了刀。但陛下不想想，师某为陛下上的镯不重吗，陛下当真抬得起手来吗。”他得胜似地微笑，这个笑容让凰凌世觉得似乎从没熟识过他。

“请陛下不要为难臣和…臣的妻儿。”

“好好活着。”这是凰凌世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但至少他回来了，他活着，而且他回来了。女帝想拥他。可她也不能。

这一只，是右腕上的。这一只，腰间。尖、耳珰、缅铃。师殷笑起来，他好像又醉了，可他今天滴酒未沾。

师殷当真是诓去了那颗万灵丹，用来拿崔景宣，当时自己却那样地落圈。但崔景宣毕竟还是得到了万灵丹，他看到了这天下……和她。他如今虽远在地方，但政绩众，康健，想必也寻到了许多有趣的东西……那也很好，她想。

崔景宣，炎州县丞，赤凰九年，自缢于炎州府邸。未有家室。

“师某赠陛下的一个大人情，陛下喜吗？”

“陛下，艰险的那条路果然很有趣。炎州如是，羽都亦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