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曺圭贤暗中压制下，李赫宰进行简单告别后，他们一齐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快步走着的曺圭贤将李赫宰拽得有些踉跄，手腕发痛连外衣都没来得及穿上的他却一声不吱。

停在车辆与墙壁形成的死角位置，松开手的曺圭贤转过身用一种从未有过的目光，居高临下审视着忐忑不安的李赫宰。

知道自己这些天有些过分了，可真的很想躲掉两人相处时产生的那种无所适从感觉，李赫宰迎着曺圭贤的眼睛，人生第一次害怕听到‘分手’两个字。

“李赫宰你在跟我跳舞吗？”

曺圭贤压低嗓子挤出来的话还带着未散的怒意，他不知道李赫宰是怎么一回事，但他始终愿意两人把话说明白，主动解决出现的问题，恋爱关系不就是要一起努力吗？

提出交往的方式或许有些儿戏，但曺圭贤是认真思考后才做出的决定，李赫宰只要答应，他就要他们两个一直走下去的啊。

“我进一步，”曺圭贤紧盯李赫宰微颤的眼睛：“你退一步，我们两个真是默契十足，哈？”

曺圭贤说着便向后退去，胳膊却被李赫宰突然抬手攥住，死死箍在原地动弹不得，衣袖滑下的腕部露出之前被拉拽留下的红痕。

面对依旧像个木头一样不吭声的李赫宰，曺圭贤低下头一点点去掰他青筋爆起的手，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衣服在两方角力间出现的脱线破损。

“你哑巴了吗？以前跟我说那些话时的理直气壮哪去了？”

李赫宰眼底的胆怯畏缩在这场正面对峙里被抓到。

“你这个胆小鬼！”

你有什么害怕的？我有什么让你害怕的？

心觉荒缪的曺圭贤终于憋出来一声咬牙切齿的骂，随着血色尽褪的手指被一根接一根地强行扯开，李赫宰越来越红的眼睛漫起潮雾。

“……圭……别讨厌我……别放弃我……不要丢下我……”

哽在颤抖喉咙里的细碎音节一点点挤出来，李赫宰的手也彻底离开曺圭贤，他像是不记得自己还有另一只手，全身的力气都用在这只手上似的，再不会做别的了。

擒住他冷酷扯开的那只手却在李赫宰无助时翻掌覆下，整个包住他的手，暖意渗进颤抖冰凉的指缝。

“笨蛋，”曺圭贤向前抵着李赫宰的额头叹息：“从各种表现看，想跑的明明是你才对，你应该抓住的不是别的东西，而是我啊。”

“我会好好握住你的手的，牵手也好，拥抱也好，更亲密的接触也都可以。”

曺圭贤准确抓到了灵光一闪的关键。

“我不是什么易碎品啊，我们交往了不是吗？”

“别畏惧，别退缩。”

有时候伤害再所难免，但处于只有彼此的亲密关系中，才会将对方和自己看得更清晰。

什么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让步的。

什么是可以妥协的。

又有什么是我愿意为你而改变的。

“我在爱你，多亲近都可以，已经折腾这么久，赫宰难道没有想要我想得要疯了吗？”

李赫宰吸吸鼻子，反客为主扣住曺圭贤的手，脑袋一偏就去亲他，喃喃道：“有啊，你在身边的每一刻都想缠上去，可我不知道……”

“想要你看着我，一直一直不要移开视线。”

“我有在爱你吗？但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爱的有更多一些吗？”

“圭贤不会讨厌我这样吗？怎么做才是可以的？我害怕你不喜欢，我真的能够让你感觉到幸福吗？”

看到李赫宰没有半点伪装的困惑表情，曺圭贤笑了笑，张开手臂用力住抱他，鼻尖亲昵蹭过脸颊：

“傻瓜啊，如果不是你先给了我，我又怎么会向你索要更多？”

在我眼里的你是怎样的，在你眼里的我又是怎样的。

我把人生分享给你，让一部分自我属于你，同样的，也夺取一部分你的自我。

曺圭贤觉得他给予李赫宰的权利，早就已经从李赫宰手里获得。

“幸福需要你跟我一起努力，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啊，别再一个人钻牛角尖，多依赖我一些吧。”

拿起李赫宰的外套盖在两人头上，处于这片可以短暂放纵的黑暗中时，曺圭贤珍而重之地捧起他愚钝的爱人。

潮热的亲吻落在湿润的眼睑，擦过柔软的脸颊，印上光滑的额头，终于如释重负的李赫宰胸膛里落下一场绵密的雨。

＊

因为行程安排而独自晚了一步抵达日本，所以曺圭贤也就懒得去凑聚餐的那份热闹了，收拾一下东西，便准备趁机享受住宿酒店热情推荐的特色温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