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寄托的地方都没有了。

男人只穿着一件松垮的白里衣，墨长发披散在后，脸上未施粉黛，却显惊人的颜。墨的珠，朱砂的嘴，白玉的耳垂，但凡见过的人莫不夸一句“雪肤貌、国天香”。

就因为你偶然经过，他就把怒气撒在你上，罚你跪在冰凉彻骨的雪地里整整一个时辰，你的膝盖跪到僵麻木渗血丝，他都不让你起来。而是在一边烘着炉披着大敞，像看一只狗儿一只猫儿一样，好以整暇地看着无助绝望的你。

要不要，答应他？

他还记得，你是他曾经狠狠凌辱过的卑微少女么？

呵，多有趣的份转变。

他因为喜好安静，选的殿靠近偏远的御园，本是为了就近观赏园中的牡丹盛景，另制造偶遇觅得女皇垂怜的机会。恰恰如此，让他远离当晚变的漩涡中心，成了内少数几个保全所有仆从，且家族没有受到任何牵连的夫妃之一。

他会怎么想呢？午夜梦回，他会不会痛悔自己过去的选择？

夫妃、其中之一。

“君上，伺候你休息……”

凭什么，他还能好好跪在这里，以为伺候你就能得到新帝的恩，重拾和过去一样的奢侈安逸？

后来呢，你差都忘了，不不不，你怎么敢忘呢？

如今风转，被他踩在脚底下的老鼠，如今成了悬在他脑袋上的一把寒刀。

直到他看到你快淹死了，才慢悠悠地让会汲的仆人捞你上岸。你拖着淋淋的回去，烧三天三夜不退，差死在父亲怀里。最后还是父上大人托了己方势力的帮助，才把你从鬼门关捞回来。

你看着前依然明媚艳丽的男人，心里陡然生一暴戾。

他差一就到了。前任女帝喜骄纵华丽的男，他就照统治者喜好的模板和人设，一寸寸改掉自己的格内在，摧毁以往

男人正在诱哄你，声音甜醴又醉人，尾音拉长，颤着的。

这算什么，你想寻仇的对象，居然对你一丝一毫的记忆都没有存下。

虽然命是保住了，但是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你的膝盖，一到雪天，就撕心裂肺地疼。无论扎多少针灸，敷多少药贴，泡多少浴，都无法缓解。

在那场骇人听闻、足以载史记的玄凤事变中，年仅15岁的少女褪去脸上的稚天真，以一双嗜血的双眸盯前任女皇，死母亲，要挟太女退位，将其他五位皇女及其附属世家通通以极刑。

你觉得累极了，多年谋划一朝成功，登基大典、安抚后、论功行赏……多少夜晚，你都没有好好合上休息过了，你长长叹息，不再拉扯男人的长发，而是坐在床榻边，闭目养神。

他诬陷你偷了他的镯，而那枚镯是母上赐予他的，非常珍贵，必须归原位。所以，他罚你只着单衣寒冷砭骨的湖，直到找回他的镯为止。你本想反抗，奈何敌不过他的众多忠仆恶妇，只能像一只狼狈的落狗，被毫不留情扔冰湖。

你永远不会忘记，在你的小时候，得母亲的骄矜男人，为女帝新近迷上的琴师争风吃醋，想去找麻烦，却被怜夫心切的女人一通训斥，只能灰溜溜地回自己的寝。

你看着他，心里一时有些慌。

柳清棠梦也没料到，现在他面前的新晋女帝，竟是那个不学无术、沉迷酒无法自的草包废柴七皇女，即使他居后，也从其他仆妇颤抖的中听闻这位新帝的残忍暴。

现在看到你，他又会不会向你跪地求饶，用讨好母上的段和弱态来求得你的怜惜？

你的愤怒，你的不公，你的绝望，此刻突然没有了任何意义。

回忆戛然而止。

难，他没有认你来么？

被你刻骨铭心这么多年，在你的上留下烙痕，冰冷雪天的漫长跪罚，湖淹没鼻快要窒息的濒死验……他都忘记了吗？

柳清棠从小接受的教导，就是依附朝中最最盛大最屹立不倒的统治阶层——“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当今女帝，在选秀中脱颖而，在吃人的后一步一步往上爬，着泪咬着牙饮下无数敌人和友人的鲜血，朝着那个终极目标不断往上爬。

你揪着他的发，和他的睛对视。惊讶、张、喜、不安、羞涩……唯独没有对你的恐惧。

在你的里，他一直是享尽恩、艳六的皇贵夫，张扬肆意的眉，格嚣张又得意，睛里一直亮着灼人的光。

他只记得，在那个血光冲天、叫喊惨烈的夜晚，他披着一件单薄的外衣，急匆匆接过家族传来的密信，照母亲和长的指示，兵不动，闭门，一切等事件尘埃落定，再去投靠新主。

02

现在，他跪伏在你的脚下，腰线弯折，双膝并拢，红着一张俏脸，羞涩的睛悄悄抬起来看你，尾飞上一抹靡丽的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