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云笼罩璃月的时候，也有人试图看看朝日破开层云。

“来讲一些过去的故事吧，”钟离看了过来，“你……”

他将双手平顺放着。

“连同那些错误的东西也会被遗忘，人们逐渐走向正确的方向。一日复一日，一代复一代，就这样慢慢走在璃月大地上。”

岩的神明碰大地去俯倾听，那些破碎的、微弱的、迫切的声音。

“于是帝君为它了睛，给了对方一双能够看见世界的睛。”

旅途之中，我从未见钟离取下手。

他笑起来，便回答：“哎……记忆力太好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是啊，”他没回，看向璃月的方向，“磨损的最后，神明可能会化为最的山峰吧，山会撑起璃月的天，也可能……会像那些顽岩一样梦，想着再看看月亮吧。”

他脱下外袍，搭在膝盖上，遮住了自己的双手。

透着沉金的裂纹布满他的掌心，有一条裂隙一直蔓延到手臂上。

“想要看看太啊……”钟离说，“一块奇形怪状的石被帝君挖了来，这块石说，想要看看太。”

集市上通的银钱是神的血，千岩军手里的长枪是牢固岩片削成，连同站立的这片土地，那撑起天的天衡，都会记得。

他的手已经变了模样，那些潜藏在衣裳下面的手臂、手腕、手掌，都是纯黑如岩般的质。

“作为契约，约法三章。岩王爷应允他与地上的人共生，但若有一日他破坏了秩序，就要再度被封黑暗。此后那龙便常伴岩王爷左右，随侍征战南北。”

“是啊……从什么地方开始讲起呢……”他把脑袋抵靠在边上，闭着想。赤红沉沉像他睫落下的影，他睁开，金珀极冷却着光亮。

“不怎么挣扎，怎么反抗，磨损……都是时岁淌过岩石留下的刻痕。”

“磨损，夺去了若陀龙王的思考，让他渐渐回忆不起故友的面貌，想不起曾亲自守护的璃月港。原本完整的龙王变得暴躁、富有攻击……加之，人们开采矿石，破坏地脉。”

山是你，群岩是你，低谷也是你。

钟离起了，走到浮生石的边缘。

那些是裂隙，是“消磨”。

“若陀龙王本是岩神拉克斯的知与战友，寿命远超人类。然而，大地的衍生正如地上的岩石，岩石的记忆并不长久。能留存其中的只有极为烈的情。时间越久，记忆便越模糊。他开始磨损。”

“余下的路，是我自己的旅途。”他抚摸自己的耳坠。天的云鲸响起低沉的歌，山岩的轰鸣在青云中回。

客卿有一双石珀一样的睛，他望了过来。某一刻，我在想，他本就像岩石的心，在这世间“嘭嘭”动……

“这些故事，你在璃月的说书人那里都能听见的。”钟离淡淡说着。

他开始有掌纹，如同岩石经历沧海桑田，开始拥抱石纹一样。

“琥牢山啊……”钟离看着那边，“是你要去的地方。”

“我以凡人钟离的份行走在这世间，也会以凡人的份践行璃月的传统，”和许多人一样的双手，手指微微蜷曲着，“这一路的陪伴，在旅途尚未结束之前，我就不说谢谢了。”

我想起关于石珀的故事，那些被人们呼作“岩之心”的瑰丽石。

“从琥牢山到南天门……”他柔声说，“龙血泼洒了一路，千年过去，那些地方长满黄金般的朵。”

“嗯……现在的话，茶好了吗？还请递给我吧。”钟离转说。

钟离缓声继续说：“然而，大抵有些东西天生就是给人遗忘的，我们忘却烦恼的事情，我们忘记繁琐的习俗，我们也会忘记那些不需要的东西……比如死亡，比如故土，比如神明。”

“就算拉克斯分一分力量去帮助他，也并没有用。”

我连忙说：“带了，在包里，我这就把煮茶用的拿来。”

“凡人是不会记得那么多事情的。”我说。

帝君丈量璃月大地的时候，走过一块地方，听见了某声音。

那是从好好的地底传来的微小声音。

他取下手，那双手。

“磨损之后呢……”我询问。就像之前数次，我询问他，那些故事的结局一样。

“你曾经回答我……再的血，历经千年也会冷却；再的魂灵，历经万年也会消磨，”他将外袍挪开，那双手，“这是对的。”

客卿的背靠在后面，他比往常更放松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