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转身的是安东尼奥，他平静的离开，皮鞋踩在铁板上的声音渐渐远去消失。

城市外的雪依旧在下，烟花在黄铜色的金属城市上空彻夜不停。安东尼奥叫停了开车的罗宾，站在一望无际的田野里任雪落满肩头。

他三十年来最深刻的记忆好像都在冬天，母亲的离世，第一次卖身，第一次遇见叔父，成为经理，决定离开等等。

安东尼奥还记得十七年前，在入秋时叔父带着他和两个弟弟去内陆度假。夜晚留声机放着最新的舞曲，年幼的雅尼很快在沙发上睡着了，罗宾在玩他的玩具，安东尼奥则是在给叔父读书。

叔父表情的淡淡的看着窗外的落叶，腿上地上铺满了文件，突然叔父说。

你会跳舞吗？

安东尼奥不会，贫民窟活下去都费劲，哪里有时间娱乐。

你想跳吗？

想。

安东尼奥就这样放下手中的书，被叔父牵引着站起来，他们站在客厅里，大人牵着孩子，安东尼奥跟着叔父的指引迈步。

向前，向后，左，右，转圈。

他很忐忑，他很不安，安东尼奥只是想讨好叔父，他怕自己跳错惹的叔父不悦。在一个大转圈时他被叔父搂着腰抱起来，他的双脚离地，上半身与叔父紧紧相贴。

不一样，和冬天被嫖客抱住感觉不一样。

真实的温暖，拂过安东尼奥手臂的长发想一朵云从他的身体里飘过，就像妈妈。

那是母亲离世后，真正的，不包含任何欲望的一个拥抱。

如此温暖，让人留恋。

“叔父啊。”安东尼奥张开手比如，像是要拥抱天空和风雪。

“再见。”

雅尼终于在午夜前离开礼堂，他听着负责跟踪的手下汇报，听到安东尼奥和罗宾离开时只是顿了一下，让他们不要理会。

升降梯发出咔咔的声响向上升起，升到最高层才停下，栅栏打开，雅尼看着那个靠在平台栏杆上的人影，快步走出去。

“叔父。”

没有回应。

雅尼长舒一口气，他伸出手想抓住叔父的衣袖，让他理会一下自己。可这做法太小孩子气了，于是他抬手拍拍叔父的肩。

他的手一拍，那具身体就向前倾倒。

24

费南多恩继承者的成年礼在主城大酒店里的礼堂举行，整个酒店都被预定下来为成年礼的主人与客人服务。

“我们得到的消息是，家主要在这一次让继承者继位。”

中午十二点，在酒店的房间里，两个家族干部在私密交谈，他们脚下的几层楼都有着远道而来为继承者庆祝成年的人。

他们都是中立派，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不管是谁当家主他们都可以追随。虽然没有异议，但仍有疑问未解。

他们见过那位拯救费南多恩于水火之中的家主，外表与实际年龄不符的年轻，强壮有力，披着华丽优雅外皮的雄狮。这么早退位，对那位有什么好处？

干部们深思熟虑，但怎么想都想不出什么。

“看今晚的情况吧，也许消息是错的。但如果真是这样……”

“就得看看雅尼.费南多恩有没有那个能力了。”

“您是哪位？”

下午三点，千里迢迢赶来的记者帕西.法尔张开嘴半天却没有声音，想了一会开头把嘴里的口水咽下去后，他点头哈腰道：“……我，我是中立城波西托的城报记者，我叫帕西.法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