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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斯塔奇亚看出了安东尼奥的心思,他轻笑着把手放在养子打石膏钓起的腿上。安东尼奥看着那只手,他屏住呼吸等待着,但叔父只是把手放在上面,并没有对他的断腿做什么。
“没想到我会来?”
安东尼奥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过去除了雅尼,他和罗宾受伤了叔父都是不会去看的,他就是觉得叔父不会来,才敢在房间里做这些在家族里被认为是懦弱表现的,女人才会做的手工。
纳斯塔奇亚拿起桌子上一朵纸花,手指轻抚它的花瓣,指尖伸入花芯拨弄,将花朵撑的更开:“做的挺好,我第一次看见罗宾的时候,他也在卖这种花,可这么多年我没见过他在手工上有什么天赋。”
第一次……
安东尼奥想起自己与叔父的第一次见面,那实在是难堪的一幕,和卖花小男孩罗宾比,他给叔父的第一印象并不好。
而纸花,这明显是过去安东尼奥做出来让罗宾去卖的。
安东尼奥被叔父带走的那天,罗宾这个给人跑腿的小孩在当报童,一束纸花等于一份报纸,买两份报纸送一朵。那时候安东尼奥白天行窃,晚上就拿卖剩的报纸做纸花,有些有点小钱又买不起真花的人就会买它们。
“我一直以为这是哪个女孩做的,它们很漂亮。”叔父似乎把手中的的纸花当成了真花,低头轻嗅,只有报纸上油墨味。
安东尼奥呼吸不由得放缓,他看着叔父拨弄着那朵花的花瓣和花蕊,他嗓子干哑道:“您的心情好像很好。”
好到愿意来看不成器的怀有不伦之心的养子。
“雅尼回来了,看见长大的孩子,当叔叔的当然高兴。”纳斯塔奇亚把那朵花插进床头空荡荡的花瓶里。
“是吗,看来弟弟这次的实践成果很让叔父满意啊。”
“满意算不上,至少没搞砸。”
从怀里摸出一盒香烟,细长的烟卷含在唇齿间。打火机咔的一声打开,火苗抖动,点燃了烟头。等到吸了第一口,长发的男人才后知后觉的啊了一声。
“不该在病人面前吸烟的。”
看着叔父从唇上拿下那支烟,安东尼奥下意识伸手拉住叔父的衣袖。
“不用在意的,叔父。”
男人俯视着他,一双银眸看不出情绪。安东尼奥缩回手,眼睛却还是直勾勾的看着他。长发男人用牙齿咬着烟,低声笑起来。
“馋了?”
安东尼奥注视着男人的脸,叔父一头浓密的卷发搭肩上,那金属色的眼像是蒙在雾里,让他看不清。十几年过去了,这个男人的时间好像停下,一直是第一次在安东尼奥面前掀起头纱的模样。
长子缓缓松开手,手指蹭过叔父的手背。
吸了一口烟吐出,烟雾短暂的隔在养子与叔父的视线之间。叔父拿下嘴里细长的香烟,将留有一点咬痕的烟嘴调转位置,对着养子的唇。
安东尼奥仰视着叔父,他往前倾身张开嘴,嫣红的舌尖压在齿上,纸卷的烟嘴点在他舌上,整支烟被带向养子口中。安东尼奥眨眨眼,避开了与叔父的对视,慢慢的吸了一口嘴里的香烟。
他确实馋了,需要些能充满他空虚身体的东西,香烟,酒,一个吻,甚至是性爱。
“这支就给你了。”纳斯塔奇亚挥挥手,都没给安东尼奥道别的时间就离开了。
安东尼奥到嘴边的话随着那人离开而咽回,他松开手看着掌心里不成样子的纸花,咬着烟一点点把它复原。歪斜的残缺纸花被插入瓶中,与那朵完好的纸花在一块。
“真美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