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之恩，当涌泉相报。”云轻翡挥手换下这一狼狈装束，重新恢复了她的面如冠玉与风洒落：“救命之恩，更得要以相许。我给你求药，救了你，我知你嘴上不说，心里一定很动，没关系，你可以以相许嘛，夜重，不好耽误良宵，我们该就寝歇息了——”

“啊？”见云轻翡就要脱衣解带，不懂怎么就转回到以相许这茬的玄暮之抬手阻停：“挟恩图报，君不为。”又不是他要她给他求药的，怎么就好大一个“恩情”落在了他上？

他从未，从未听过有人如此直白、坦率且夸张地夸大自己的所作所为，生怕漏掉了一分一毫，世间，世间怎会有像她这般，这般自说自话且，且理直气壮之人？！

“……云！轻！翡！你敢！”

寡言，便是私下了什么利国利民的善事，也不曾宣之于。

原本在得知自己吃的是九转回丹时，心中涌动三分动容。

“……”原来她也知这小伤，不值一提？

“小之之你不愿意啊，那就算了，哎，本尊也不是那等取豪夺的下之辈……”云轻翡摇了摇，毫不留恋地转离去：“你情我愿，才是和之。天涯何无芳草，小之之不愿意，本尊自是惋惜，可天下恋慕本尊的女何止千万？”

“你若是不愿意与我双修好，说一声就是了，本尊绝不求！”

“……我……”总觉妖女没有这么容易放弃，玄暮之半信半疑：“我不愿意……”

“怎么？小之之叫我什么？你讨厌火老，不想让我回应他女儿？那换个人也行……”云轻翡回看了玄暮之一，若有所思：“让我想想，沁雪峰的苏，苏什么来着，好像也不错！听说她是我们凌霄宗响当当的第一人，第一人耶……正所谓一夜风，一夜情……夜夜风夜夜情，岂不妙哉，今晚睡了苏人，那本尊明晚又要去找谁情一下呢……”

“……”妖女，妖女这是什么意思？！她，她还不是取豪夺的下之辈？她可太谦虚了！

“……”怎么，怎么竟觉得她说的好像有理的样？

“是吗？”

“本尊心系苍生，也不想痴情女郎们芳心错付，闺寂寞……想丹霞峰那破老之所以怨恨本尊，可不就是因为他的独生女火怜儿，将一腔赤诚意，尽数寄托在本尊上却不得回应？可怜见的，我最见不得女儿家伤情伤怀地掉泪了，不如今夜我就去回应一二，顺便报一报这老家伙折腾我的仇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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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让我给你疗伤，我就得去给你找丹药，吃的苦，可一都不比你吃得少！不对，可比你吃得多多了！你也就上疼一疼而已，我啊，心俱疲，上，心灵上都受到了好大好大的伤害！上的小伤不值一提，我就不说了……”

“君不为？我又不是君，我是小女，唯小人与女难养也的小女，我就是挟恩图报又怎么了——”云轻翡见他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赶忙停了解衣带的手：“停停停，你可不要想着再用‘命一线’了！放心，说了以后再不用咒术控制你了，本尊一唾沫一个钉，说话算数，绝不给你再用这个禁术的机会了……”

可现在再听她如数家珍地讲她为他付多少，吃了多少苦，一一展示她引以为傲的小小伤痕，还大言不惭她什么堂堂仙尊，堂堂正第一人，玄暮之都不知是好气，还是好笑了——

“关键是我的心灵！心灵！我堂堂湛兮仙尊，藏剑峰一峰首席，兼任凌霄宗长老，纡尊降贵去那等学徒的微末杂事，心灵上受到的折辱与冲击是莫大的！莫大莫大的！我今天受到的一切委屈，辛苦都是为了给你求一枚小小的丹药，你知吗？人要恩知吗？玄暮之，你不许再和我生气了！”

可，可难不是他本人才是湛兮仙尊，藏剑峰一峰首席，兼任凌霄宗长老吗？她一个冒牌的妖女，又何来的心灵上遇到折辱与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