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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舅以手勢阻止,
體前傾,雙目盯著我的
睛:「所以你要趕快,讓那些人早點死心。另外,屆時你手頭上的現金
位若不足,阿明他們五人已經湊了一筆錢。青仔!阿舅要拜託你,讓他們有機會參加保護祖產的義務,你不會拒絕吧?」
「阿舅!」我打斷
:「那些我從來都不介意,何況大家都長大了。」
「光是這句話,你阿嬤聽見了,尾椎都會樂到翹歪了!哈哈哈……」
我是很想放輕鬆,可是神經偏不合作。
坐下!」
黃建忠
起腰杆坐正,清下
嚨,又說
:「記得你被接走後,你阿嬤終日落落寡歡,只在假日你來時,她臉上才會有笑容。那幾年阿舅其實很擔心,卻不曉得該如何去承歡。你阿嬤曾說,別人取悅她,不是言不由衷,便是在客
,都是刻意的,她才沒有
國時間去理會。她特別強調,說你腦
機伶,哄人的本領連鬼聽了都不想去投胎。但是她從未懷疑,你對她說的任何一句話。因為她知
,你有一面
鏡,映
內心的真情,總想讓全世界的人都知
,你有多麼愛她。」
只是太突兀,我還不太習慣,不知該說什麼來延續歡笑的氣氛。
「聽阿嬤講,建商正在大力奔走,要把阿舅的土地和周邊農地變更成建地……」
「我是要讓他們明白,如果他們是你阿嬤,土地會留給哪個孫
?沒錯,聽你阿嬤說要
民宿,那時阿舅確實很反對。不過,阿舅很快就想通你阿嬤的苦心,以及你未反對的用心。阿青!一直以來,阿舅心內都充滿
激,是你豐富了我母親的下半輩
,讓她的生活多采多姿充滿活力,日
過得更加
滿開心,整個人
神煥發變得更年輕……」
我笑
:「阿舅!這樣最好啊,我
興都來不及了,怎有拒絕的
理。」
大舅忽然聊起自己的阿母,是我最喜歡的人,很自然便說:「不怕阿舅笑話,在我
中,阿嬤是全宇宙最
麗的人,永遠永遠無人能及。那種漂亮,獨一無二,她臉上的每
皺紋,雖是無情歲月的滄桑,卻又藏著浩瀚無盡的智慧
;她頭上的絲絲白髮,是人生哲學的蓬
園,不畏風
日曬,堅忍守護著我,豐富我的生命,照亮我的人生,讓我這輩
受用無窮。我能擁有這樣的阿嬤,是無上恩寵,更
光榮無比……」大舅忽然歎了一
氣。我訝異住嘴,有點後悔說了那麼多。
「還不是仰仗阿舅的影響力,警察才會那麼熱心。」
孰知,黃建忠一改嚴肅的面腔,神情有別以往的溫柔,幽幽說:「你臉上的真誠,阿舅看了都
動,你阿嬤的
睛果然雪亮。我也曾試著說些……嘿,反正被你阿嬤吐槽。阿舅現在終於懂了,她當時沒吐,算是給我面
了,哈哈哈……」
大舅舒懷往後靠,雙臂環
,兩
很溫和的審視我片刻,笑了笑,
聲說:「大槪全鎮的人都知
,咱家那個黃柳妹不疼內孫,獨寵外孫。為此,阿明兄妹幾人以前內心很不平衡,知
你阿嬤把土地過繼到你名下時,他們不滿到連打官司這種話都
。阿舅當時很生氣,把他們一起叫到跟前當面問:你們有誰曾乖乖坐滿十分鐘,心甘情願陪阿嬤聊天?你們又有誰肯犧牲睡眠時間,一大早起床去幫阿嬤
菜?誰肯放棄假日陪阿嬤種菜,載去市場叫賣?」大舅有五個小孩,取名很有學問,明心見喜樂:黃信明、黃盈心、黃盈見、黃盈喜、黃信樂。「五個都垂著頭,沒人吭聲,阿舅也不
他們長大了,不顧情面說:你們當時都只曉得抱怨,說阿嬤又不缺錢,幹嘛要讓你們沒面
。還笑阿青土包
,不願意跟他玩……」
第一次聽黃建忠講笑虧,還笑得那麼開心,我才知
他也有詼諧的一面。
他探究盯著,笑笑說:「你連地痞
氓都不怕,阿舅又不會吃人,你緊張啥?」
「很
「我剛剛有喝飲料,不渴。」我正襟危坐,絲毫不敢僭越。
「你說得有理,不愧為我母親一手調教
來的得意門生,阿舅甘拜下風。今天找你來,實有要事商量。你應該還不知
,阿舅那片土地租期到月底。我很早便跟對方說不再續約,工廠已經在收拾。到時你想怎麼使用,儘
放心去執行。」
「我想,阿嬤並非不相信,可能是阿舅不習慣講五四三,阿嬤覺得怪怪的。」
「要喝茶,還是咖啡?」大舅坐到對面來,悠閑蹺起腳,很親切笑著垂詢。
我戰戰兢兢趖進去,本來很想效尤國際男模那種
坐法,腦袋卻突然當機。
最後,我只好先立正站好,再一
坐到沙發上。
「阿舅!」我再一次打斷黃建忠的興頭,不顧禮貌地
嘴
:「這事真要說起來,是阿嬤擔心我畢業會找不到工作。她慷慨資助,還不畏辛苦,
那麼多好吃的料理
引大眾光顧。有這樣的阿嬤在愛護支持,是我修了好幾輩
的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