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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2/3)

那看起来竟更像是恐惧。

琴弦渐次绷到极限,断弦之声不绝于耳,有殷红的鲜血顺着琴弦簌簌滴落,他却无知无觉一般加重着手上的力,直至将最后一琴弦扯断。

凤憩比以往更清寂了些,过去几千个夜晚,卿恽都是与凰凌世共枕而眠的,如今床畔陡然空了一半,他在榻上翻来覆去,终是再难睡。

,你那床古琴呢?”

里的生活并无太多新鲜,每一天和前一天或后一天,都没什么大的不同,在这里住久了,他几乎忘了时间的逝。

“陛下今日有兴致了?”

“太可惜了,那是你从炎州带来的,都这么多年了呢。”

在这极端的静里,他想起了自己年少时,那个寂静无声,空无一人的家。

在尘世间游半生,人到中年,竟又落回了这个墓一般死寂的“家”中。

他有一床从炎州带来的古琴,琴面是梧桐木的,在橘黄光下泛着温泽,他迫自己沉下心去,弹奏熟悉的曲

飘渺的琴声回在空旷的殿宇内,他弹的是炎州的歌谣,古朴厚重,带着陈旧的怀乡之意,以前她最听他弹奏这支曲,每每音起,她便会偎依在他近旁,安静地听他抚琴。

“陛下已经无需再为储君忧虑了。”

顺地由着她将冰凉掌心覆上他的额,手臂上却难以克制地起了一层疙瘩。

见不得光的妒恨,啃噬得人心几发狂。

今夜她宿于何?偎依在何人近旁?,她还听得到这炎州旧地的回响吗?又或者,她早已在他人枕边眠了呢。

他颤着声呼了一长气。

她霸地揽着他的腰肢,贪婪地闻嗅他上朴素温厚的气息:“如果我们能再有个皇女就好了。”

她一边叹着,一边又来解他衣衫。他微抬手腕,似是想拦她,最后却伫在半空,任由她动作了。

他不想的,可依然忍不住叫过人问:“陛下今夜在何?”

在养胎的安闲日里,有一天突然有人前来求见。他这一胎不大安稳,况且快临产了,他拖着笨重的躯,并不很想见到外人,可人说前来求见的人自称是他炎州故

“铮——”手下拨断了一琴弦。

突然间的,他被无边寂灭的恐惧攫住了,他仓皇起,将房内的蜡烛全亮,又命人将照明灯一一挂起,外亮得有如白昼,他置光亮里,却仍无法驱散心中的恐惧。

短短三年间,内降生了五位皇女,皇储的压力终于消除了,凰凌世没了负担,肆无忌惮地长住凤憩

“用得久了,琴面开裂,无法再修复了。”

“回殿下,陛下今夜宿于傲雪殿。”

凰凌世并不是再也不来凤憩了,事实上她仍然跑得很勤。她来的时候,俩人看起来一切如常,她也从不跟他提起别的妃嫔,虽然这殿就像一座透明的全景牢笼,任何人发生的任何事,或早或晚都会传到他的耳中。

卿恽四十六岁的时候,怀了第五胎。凰凌世兴坏了,她将在场的太医人挨个赏了过去,末了笑着回过来,却看见卿恽的脸上现了一……绝对不是喜悦的表情。

他回过神来,默不作声地看了一会琴面,然后将琴弦一收拢握住,手背上的青凸起,像雪原上绵延起伏的黑金矿脉。

“不是的,”她固执地摇了摇,“我还是想要你我的孩成为下一代国君。”

但她总有不来的日,在那些日里,他变得害怕夜晚的到来,最初他试图找儿事以抵挡夜的幽静,比如抚琴箫之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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