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握他的手掌，却发现那一向温的手心，也逐渐失却了温度。

师殷站在帐，说不话来。

会真的，真杀蓝云的……我不是……就算你不跟来，我也不会对你们……你怎么，为什么……等等，我叫人来，我上叫人……你再持下，不要……再持，不要，别……”她语无次地说着，又凄惶地向四周发荒腔走板的啸叫，“来人！快来人呐——”

“不能再停留一阵吗。”

“师殷，我不要这一切了，我要重新开始。”

为你而死，卿恽 死得其所。

“重新再来，我们还会再见面的，我们依然会建立起这个凰朝，到时仍和现在一样，”她抚摸着卿恽颈间已经透的血痂，眉像替他害疼一般蹙了起来，“我现在，真的持不下去了。卿恽死了，是我害死的，我们相识十六年，我却他至此。”

他将铜币抛起，然后在落在掌心的一刹那覆上手去。

她从地上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想把他拖到背上去，可颤抖的手连他的衣襟都抓不住，他一次次歪倒下来，面孔上，衣襟间，长靴下底，逐渐都溅落了殷红血迹。

“持，持下……对不起，我不该，总是折磨你，我不要了，我什么……我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你活着……对不起，对不起，再持下……”

她看起来很平稳地坐在榻上，他却觉像亲见着她立在悬崖边上，摇摇坠着。

“陛下，你总记着同卿恽相识十六载的情分，那我……们呢，你同臣、封桢、沙以文、宁光逢、鞠风来，哪个不是相识十六载的情分呢？”

“我们回……再持……不要……”匹微微受了惊，拍打着尾跑远了些，卿恽的躯又一次坠落在地，她几乎连把他抱起来都不能够了。

师殷在帐中再次见到凰凌世时，她仍将卿恽抱在怀中。

卿恽沉静的碧珠上，已蒙了一层灰白的翳。

“阿凌，我们玩个游戏吧。”

她已经不想说话了，可对方是师殷啊，她心底好像总觉着对他有某义务般，仍需对他有所解释。

“求陛下，勿要弃我等而去。”

不要哭，不要哭啊，阿凌。

她知他要说什么，只是摇，他却仍执拗地说了下去：“铜币落地时，如果是字面朝上，我不拦你；如果是赤凰朝上，你便留下，好不好？”

“……对不起。”

可周围只有风叶动，发瑟瑟微响。

她终于陷绝境地嚎啕大哭起来。

他凝神望她，好像天地之间，他的中只盛放得下她了。

卿恽自幼所受教育，教人要忠诚于唯一的妻。我已有妻，我不能负她。

“是赤凰。”

他缓慢走近她，最后在她前，郑重地跪了下去。

“不要了……我一刻都，无法忍受了。”

听到人声，她先像警醒的动一般，将卿恽更地嵌了怀里，看清是师殷，她才放松了几分。

他好像并不意外她这没没脑的话，只是格外悲伤地注视着她。

“你还未看到结果。”

微凉的指尖上了她的面颊，她托住他的手，一遍又一遍说着“对不起”，可他却只是艰难地将手指移到她的下，借着最后一力气，给她拭去了泪。

“陛下……”

“陛下，这个国家仍然需要你。”

“是赤凰。”

他从袖中取一枚铜币来，上面泛着在手中挲过无数遍的温光泽。是她当初留在桌上的那枚，他竟一直留着。

他修长的五指轻轻着她的手背，很冰凉的，就像五滴泪。

可是，对不起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