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鹤认真地看向他，目光中是不容错认的笃定，“梁小将军，我向来相信宝剑纵使蒙尘，也终有重见天日凌风破云的那一天。你的剑在京中不得使，定是因为有更宽广的一片天域在等着它。”

略微收敛了笑容，梁延垂看向沈惊鹤，中一抹自嘲，“若使天下百姓从此不识征战事，我便是不将军，又岂会不觉欣呢？与胡国盟约既定，原先的副将就足以于北境戍边了。”

原来纵横沙场的小将军也有这般任的时候么？沈惊鹤低下来掩饰未藏好的笑意。

“正是。”梁延欣赏地看着他，方才本就极淡的失落一扫而空。他抬望向远逐渐亮起来的晨光，棱角分明的眉目满蕴英武骄傲的气概，“我既用惯了这般斫金断玉的宝剑，自是不愿将就去使那些一碰便要磕个角的庸。”

梁延也抬望了望天，“看着是快至卯时了，你那小侍从也差不多要回了。我怕初太学的第一天就晚到，特意来早了些，谁能想到这府门前竟如此清冷。”

他偏过，一脸郑重地望沈惊鹤的中，“无论你这话是说来逗我还是安我的，我可都是当真了。”

沈惊鹤连连摆手，尴尬地解释，“不不，我绝无瞧不起你的意思。我是说……这，你为将军，难不是该去领兵么？”

沈惊鹤对上他邃的神，竟莫名觉得有些不自然。他抿抿，将视线游移到已渐而现三三两两人影的街尾，“……这成墨也真是的，安置个车罢了，怎么去了这么久。”

梁延细细瞧了他半晌，别过脸轻笑一声，掩住神一瞬间的动容，“六殿下，你还真是……”

“可惜京中无故不得佩剑上街，我虽与湛长伴，如今却是不得不将它收于匣中落灰了。”梁延轻叹了气。

窗了。”

“那日在昭年殿中，你为何不取木剑？”沈惊鹤想了想，有些突兀地开。他观梁延殿时的动作和最初挑选兵时的目光，应该是最擅于使剑的，可是为何和胡人的比试时却要用枪呢？

梁延失笑，“将军就不能读书了么？我虽是个人，却不能有颗想当儒将的心？”

沈惊鹤虽然很少有机会能见到雪，但依旧能想象剑斩冰霜那般恣肆潇洒的场面，他的双有些发亮，“湛？可是取‘湛然玉匣中,秋澄不’之意？”

他有些想开安一二前略有失意的大青年，可是话到嘴边，却又犹豫起来。他们的关系，好像还没有熟到可以谈论这等事的份上。

他慨地摇了摇，沈惊鹤也是一脸赞同。他怕算错了路程，特意也起早了些，却是差错地和梁延在这空不见人的街上相谈甚。

沈惊鹤迫自己从有些茫然的状态中清醒，“你……你不是将军么？”

沈惊鹤的不稳地摇了摇，梁延还以为他是被晨风寒凉得受不住，一直站在上风的又向他那边侧了侧。

梁延愣了愣，似是没想到这个见了不过两三面的小皇竟然一就能看透自己惯常用的兵。他摸了摸空无一的腰间，神颇有怀念，“我有一柄从小便在边的宝剑，名唤湛。殿下想来未曾见过，当在北境寒冬拂剑横空之时，那真可谓是霜锋雪刃，飞舞满空。”

聪慧如沈惊鹤，又岂能听不懂他话中的意思。他不由默然，让远征已久的将军留于京中温书习文，这卸去兵权的方法……倒是别致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