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收完餐盒后，陈原从袋里拿巧克力掰了一块嘴里，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右手边就是舷窗。天空似乎也和照明灯一起暗了下去，灰的云朵从他脚下掠过，城市已经被甩在几千公里之外，就算没有云层遮盖，也一都看不见了。

保安噼里啪啦地说了一通租车的接客地，因为音很重，陈原基本没有听懂，他照例说了许多句谢谢，又拖着箱慢吞吞地走到男孩边，不好意思地说：“我行李很多，你车上估计放不下……你知哪儿可以打租车吗？”

他尝试连接无线网，发现竟然还要钱，只好作罢。因为断网，许多程序都无法使用，能翻的就剩下相册，他发现有一个相册叫“人”，开一看，原来是将照片照识别的人脸分类了。显示的类别中，除了他自己，还有唐舟和周周。

这是Max来国的第四年，专业是市场营销，明年夏天就要大学毕业了。

前往学校的路上，两人换了微信，陈原问他叫什么名字，男孩说Max，和微信名称一样，陈原便叫他Max。

只脚翘在旁边空的座位上，从登机后就在玩手机游戏。陈原偷偷看了一，那么小的屏幕，打游戏睛不会累吗？光是看到对方歪七扭八的坐姿，他就觉得自己开始腰酸背痛，于是摸过一旁的小枕垫在腰后。

落地后，他和旁的男孩一块下了飞机，两人一前一后地乘坐电梯、机场，排队关时也站在一起。他们全程都没有对话，哪怕是在飞机上中途上厕所时，对方也只是默契地站在过里等陈原回来了才坐下。过完海关国已是正午，陈原站在到达大厅，被的烈日刺得无法完全睁开双。面前的路上车龙，人来人往，他拖着两个行李箱朝一旁的保安笨拙地走去。飞机上的男孩站在人行边，正低看着自己的手机，他在听到陈原报目的地时，转看了他一。

“从这里到学校要一个多小时，坐租车得要一两百金了。”男孩看了一他的箱，“我只有一个箱，放副驾驶就行，你的放在后备箱，我们刚好能坐后座。”他看了一程序里的报价，“平摊下来一人也就四五十块。”

“我也住那个公寓。”他冲陈原晃了晃手机，“我叫了Uber，咱们平摊车费？”

陈原一张张地选中这个分类里的所有照片，击删除，屏幕里接着弹了确认窗，他盯着手机屏幕半天没有动作，耳边嗡嗡直响，好似一位张兮兮的拆弹专家，担心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对将来造成蝴蝶效应。飞机冷不丁遇上一阵烈的气，猛地颠簸起来，他浑一晃，拇指因此落在了确认键之外。广播里空让大家系安全带，陈原回过神来，收起手机，重新靠向一边的舱，抱着双臂，望着舷窗外千篇一律的云层。

以前差无论什么都是公司报销，陈原在内心将五十乘以七，然后在男孩边站定，讪笑：“谢谢啊……我到了就给你车费。”

第一张照片拍摄于二零二零年天，那天他三十岁，趁唐舟不备将一把油在了他脸上；相册的右下角，还有一张他偷拍唐舟睡觉时的照片，他往对方脑袋上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半张得逞后笑嘻嘻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