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舟垂着，在床边站了半晌才说：“好。”

陈原昏昏沉沉地掀起，哑着嗓：“不用了。”

以往陈原会在这脆弱的时刻梦见王雅丽。王雅丽会着正装，抱着双臂，坐在家里的沙发上冷打量着他，好似一位不苟言笑的法官，就等着他破绽好为他定罪。梦中的他依旧诚惶诚恐，除了前一张褐的沙发和坐在沙发正中央的女，四周都是一片毫无杂质的白。这失真的白总会让他产生一烈的失重，视线找不到得以回避的落脚，便只能落在画面中央的女人上，落在她上挑的角上。

“医生过来看一也好……”

陈原摇摇，“我今天还没吃退烧药，吃药了就好了。”

陈原一夜未眠，他的心里好像一块灰的秤锤，拉扯着他直直向下坠落。

厚重的窗帘外，太或许已经升起。陈原一手摸过床柜上的药片匆匆吞下，转又缩被褥中，因为烧而止不住地发抖。半个小时后，退烧药开始生效，他架不住不停下垂的，昏昏沉沉地投黑暗的怀抱。

上的睡衣已经被汗打了好几遍，突然接到被之外的空气，陈原不禁打了个寒战，他随手抓起一件外穿上，想要去厨房里寻些吃的，却发现床搁着一杯放凉了的白开，杯下压着一张纸条。

唐舟被他冷不丁一喝，立即噤声，陈原意识到自己失态，哆嗦着牙关，重重了气：“晚上还烧得话再让医生来吧……你让我一个人呆一会，好吗？”

可是唐舟他也是条断线啊！就算结婚了也不过是重蹈自己的覆辙。陈原疼裂，膛剧烈地上下起伏着，他觉得自己好像一拳砸在了棉上，无发的苦楚和哀愁半天都找不到落脚，它们在他的里逐渐膨胀，变成一团沉重的、墨绿的毒气，顺着他的血四攀爬，犹如附骨之疽。

然而今天陈原没有梦见任何人，没有王雅丽、陈郑川，也没有唐舟。他在一望无际的黑暗中徐徐下坠，这片黑暗有了温度，让他觉得自己好像浸泡在一片寂静的海中，一个个气泡从他的鼻腔和腔里接连冒，它们越变越大，直到大得能够装下一个人，不声不响地朝着与他相方的方向窜而去。他也曾挣扎过，想跟随气泡的方向向上游去，想要探去呼，去看一照的艳，却只是被撕裂成血淋淋的两半，坠落到海底，变成一被连起的海草。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陈原像个溺的人，然而他从来都没有等到别人的救援，他总是独自醒来。他瞪大双狠狠了好几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爬上了岸。他侧摸过手机，立即联系房东修改了住日期，然后才从床上坐了起来。

唐舟不仅比他聪明，还比他清醒，从到尾都表现得情款款，一厢情愿。陈原苦笑两声，他不是没有警告过自己，结果只有唐舟贯彻了逢场作戏的髓。

周日早晨，唐舟发现他烧得更严重了。

了两把，失魂落魄地望着明晃晃的白织灯。

“三十八度五。”唐舟收起温计，拿手机，“我叫医生过来看看。”

这是

陈原不耐烦地打断他：“我都说不用了！”

“烧得这么严重，可能要打退烧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