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不至于。”唐舟答。

再仔细一听周围一圈的谈话，聊的都是老婆孩，房贷车贷。

直接从支付宝去购票，然后在机上取票，再乘车。”

唐舟最后不得不折返回地下车库，开着那辆原本想要送给陈原的车了门。市中心停车可难，他绕着餐厅一圈圈地打转，一边用手机搜索附近的停车场，没想到餐厅正好走了一波人，空一个停车位，他赶一脚油门，这才挤了去。

“你想吐吗？”陈原在电话里问他。

服务员将几十盘端上桌，酒瓶的启瓶声接连响起，爆破声一样霹雳乓啷。桌上十几个小火锅排排摆放，大家来自天南地北，味不尽相同，导致汤颜各异。锅烧开以后，雾气向上蒸腾，有人收起镜，一手挽起袖，一手抄起筷挑起两片薄薄的雪往锅中下。坐唐舟边的女人已经给公司工作二十多年了，她的酒量似乎很好，菜才刚下锅，手边已经搁了三个空酒瓶。饭没吃多少，脸却越来越红，女人向唐舟抛的问题也越来越奇怪，从他以前在哪里上学，念什么专业，到国内跟国比怎么样，再到后来变成他有没有对象，家里是什么的，有没有兄弟妹，都在哪里就。

“没有。”

“……”

“你没有支付宝？！”阿姨看唐舟的神就像在看山人，“微信支付呢？”

唐舟谦虚地问，“微信支付跟支付宝有什么区别？”

陈原一听就搁下笔，拿起挂在椅上的外冲下楼，启动了他的小丰田。

唐舟的声音从远方晃晃悠悠地飘来。

陈原下午在家睡了一觉，睡得昏天暗地，醒来只觉得更疼了。后来他实在受不住，还是去厨房里泡了杯式黑咖啡，没想到一杯咖啡因下肚，什么病都好了。

“没骗人吧？”

今天是周末，路上很有堵。陈原时速到了不过二十迈，他降下车窗，一手握着方向盘，一只胳膊挂在车门上，往外探探脑，好像这样就能让前方少几个红灯似的。他全程开着语音通话，时刻给唐舟通报自己的位置，顺便嘱咐他不要跑。唐舟一律闷闷地答应，陈原真怕他栽倒在路边不省人事。

他至今还记得唐舟在考前喝了一瓶啤酒，之后两人肩并肩走在人行上，走着走着唐舟突然就低吐了。陈原一看，唐舟不仅脸红脖红，就连两只胳膊也是红的，还起了小疹，妈的，原来他对酒过。

“……我没有支付宝。”

“要是不舒服的话你就在路边坐着。”陈原不忘补充，“坐人行上，别被车轧了。”

各自的、经历不同，最终爬的阶层又是不同，将这些形态各异的人类凑成一桌，除了这些，大约也没有其他话题可聊。世界太大，也许大家都只不过靠着这无足轻重的话端而互相嫉妒、攀比，因为同样的烦恼、酸楚、和焦虑才互相支撑，才这样藕断丝连地连接在一起。唐舟却像是存活在另一个世界的生，他被折磨得很是疼，弯腰从地上拿了一瓶啤酒开了瓶盖。现在他只想时间逝得快一。

他在晚上十半接到了唐舟的电话。咖啡因还没消耗完，他看作文题看得正起劲，提笔就要给周周写个概述，看也没看来电显示就接起电话。

“陈老师，你能来接我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