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消息还是一如既往地灵通，明明两个小时前我才推掉。”唐舟毫不留情地讽刺，脸上却带着分不清真假的笑意，“光是过来就得要一个多小时吧？你竟然还来得及买这么多东西。”

唐舟的求职历程并没有比陈原顺利多少，不过这不是因为他的人际关系不够广，而是因为他家里的手总能在他走到最终的时候一把将他推下。曾经有面试官偷偷发邮件给他鼓气，他们形容唐舟有才华，还在邮件底笃定地表示，你一定会有更好的发展机会。

“不识好歹！”

直到唐舟正式开始工作了，唐太太才知这事，她难得没有生气，只是在挂电话前，冷冷地说，“要是真这么乐意的话，你就永远呆在那儿吧。”

唐太太知他终于愿意回国时笑得脸上都乐开了，她再三保证说，“你就你的步调来，真是的，我们还能预你吗？我们哪次不是为你好？”

这一掌打得唐舟侧过，打得陈原差惊呼声。周周拉住陈原的袖，脸依旧贴着桌面，说话时的声音像是从木芯里传来似的，“别看了，陈老师……”

无奈被拒的结果摆在那儿，唐舟自然认为对方在客。

唐舟在网上投递简历，唐太太认为他是不务正业，是浪费生命。每逢过年过节，亲戚之间问起唐舟的近况，都讪笑着说他踏实，唐太太一听，脸随即就黑了。明明有更效的路线可走，却非要将自己的起线后拉，这不是天真，是愚蠢。

在唐太太中，常青藤不过是块镀金宝地。亲朋好友的孩都是这样过来的，毕业就回国，三十岁当上，一辈不愁衣，光宗耀祖，凭什么她的儿就非要在陌生的国度里从开始？

唐舟事先本就不知情，临近下班时才收到群发邮件。收拾完东西回家的路上，他经过一排排的隔间，同事们与他视线相撞，却立刻低下了，窃窃私语跟着戛然而止。

他们乐意为唐舟提供资源，还不忘告诫他要懂得变通，要学会恩，要知家长的不易，要知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好。

三年以后，唐舟才意识到，母亲所指的是毫无发展空间的原地，意味着无论他多少年，那些他更兴趣、更乐意钻研的项目和机会永远都不会落到自己手中。

结果唐舟回国到现在还没开始工作多久，HR就要给他升职，衔夸张、且不合理，几乎要让他跟主平起平坐，这无异于是在向整个公司宣告，唐舟享有至无上的特权。

在别人的公司备受打压，在自家的公司总该没有必要继续被她使绊。

后来他换了个法。他没再去校招和公司的宣讲会，而是改为联系兄弟会的朋友，寻找内推机会，尽量将简历绕过HR，直接发给门内的朋友，由他们转给主或面试官，而不是走外通。

唐太太一掌毫不留情地甩在他脸上。

唐舟不是什么在地上撒泼打耍无赖的小孩了，他已经是一位二十七岁的成年人，更何况陈

这不是惊喜，更像是一羞辱，是对他掌有所有控制权的无声宣告。

也许他的将来注定会照固定的轨迹运行，什么时候算是到了玩够了的年纪，什么时候回家接生意，什么时候结婚、组建家，这些隐秘的轨早就被写他手掌的命运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