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儿还拿腔：“你自己不去听。”

常乐迟迟才从屋里来：“你们笑什么呢？”

渠锦堂迎上去：“没什么……”他脸薄，可听不得。

我当时只有一个想法：“青瑶，想不想赢？”

她不愿意，搭着我的肩，慢慢趴上来。

其实也不真想玩，青瑶走儿我就发现，她的左脚有一跛，耀祥肯定也看来了，合着几个弟妹排挤她，我偏不叫他们如愿，撩衫蹲下拍：“上来！”

是个穿青袄的妹妹，两条麻一样的辫包着一对乌溜溜的大睛，扒她爹的小声喊哥哥，我又不想要弟弟了。

杏儿这个丫，渠锦堂不让，她偏要说：“常大哥，我跟你说……”

院外有人敲门，渠锦堂拦着常乐，撵杏儿：“杏儿，去开门！”

渠锦堂笑：“那天都唱什么了？”

桌上供着一块块牌位，青瑶望上去：“耀霖哥……”她怕，我告诉她不用怕，这些都是渠家的列祖列宗，“这是我爷，这是我，我娘脖上的佛珠就是她给的……”当年我爹执意要娶我娘过门，是我说服的族里人，家里她最喜的孩就是我，总喜抱我在膝上嗫嚅，像，真像……

抢到的座儿，让给隔聒噪的朱大娘：“说好了来的，朱大娘那张嘴，吧唧一晚上！”

开门了，一条黝黝的大辫，杏儿一样甜的睛：“你找谁呀？”

青瑶顺我的手指认牌上的字：“你识字？”

她不说，我就颠她，故意带她往柳树下穿，柳条拂过她的发，她咯咯地笑了，说，想。

“把这个也蒸了。”娘说，“我就想这。”爹是家里的掌钥人，娘说话，大家都得听。

我背着她钻拱门，躲渠家南院，上左右一对楹联：宗功丕著钟麟趾，祖泽长绵起凤。耀祥他们绝想不到，我会带着青瑶来祠堂。

我唬她：“你想被他们捉住？”

听三婶说他们是来甫看病的：“也不知什么病……”她是耀祥的娘，大门里来的小，拿骄矜的架，对青瑶父女带来的腊鱼当面不说，其实看不上，“大老远的要你们背来，家里也不短这吃的……”又吩咐厨房晚上蒸一条鲜鲈。

我和娘一样，青瑶刚来就为她撑腰，玩躲迷藏的时候让耀祥当瞎：“凭什么我当瞎？明明是她猜拳输了！”他不乐意，我仗着是他哥，“你玩不玩？不玩！”

幸好他和常大哥没去成，前唱的还凑合，越到后来越不成样，什么并香肩勾房，顾不得鬓钗颤，红绫儿翻被浪，鸳鸯枕上哥啊哥狂……

她真是瘦，七岁的人，还没有我六岁的雁儿妹妹重，我背着她像风筝遇上风，在小园里奔跑：“耀霖哥，慢……”

第46章

谢陪伴，下个故事，期待与你再相逢。

我小的时候犯过一个让我爹雷霆大怒的错。

她像不兴了，撅嘴，下埋到辫里：

渠锦堂情不自禁地想，这唱得不就是他们俩么。

丫不敢：“耀霖哥……”

那是八岁，娘山里的亲戚上甫看她，娘早早让人把前院的空厢房收拾了一间，听说同行里也有个七八岁的小孩，我一大早就换了袄，跑去门等人，我一心盼着来的是个弟弟，我可以教他上榆树摸鸟，拿竹竿黏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