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和我爸了个别就门了，关门的时候还作地给我使了个，不过我没时间去想她的意思，不意外的话，我爸应该要开始闹起来了。

我借了利贷，这在我后悔过的事情里绝对能排到前几，不过当时它还不叫利贷，只是一被伪装的很正规的借款手续，凭份证就可以借钱，不需要抵押东西，可以借的资金还大，光凭后两就比银行更能满足我当时的需求。

他猛地挥手，把我手里的把盒饭打翻，瞪着睛问我：“你几个意思？人家姑娘跟你问好呢！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这次是真的气到份上了，连最在乎的面都不要了。

*

我不反驳他，无论他说什么我都学着闭嘴，直到有一天，他领过来一个姑娘。

他开始给我介绍那姑娘，说她是我家后面那条巷儿那刘阿叔家的小女儿，人有多么多么优秀，多么多么漂亮，很独立，初中毕业就来了桐城打工，一个人也把生活过得有模有样。

我也可以不要脸，也可以陪他一块砸，也可以像我从小耳濡目染的那样毫无底线地发我的坏脾气，但是我没有，我太累了，我没有力气。

我爸看来我难，他对我渐渐温和起来，他说他知我不愿意回去，他也希望我可以留在桐城，留在桐城结婚。

这些年一步一步走得那么难，瞧着见亮了，我凭什么把他和我一块拖下来。

他把手边能砸的东西全都到地上去，嘴里细细数着我少年时的同学有多少结婚的，生了多少个孩，镇上那些没他混的好的，早就当上爷爷了，连我那些没考上大学的同学们，也都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每年都会拿回不少钱，家里早就盖上楼了，他还骂我不孝，家里三代单传，香火全他妈断在我上了，说我早晚要遭报应。

我爸笑得也很温柔，尽他从来不曾那样温柔的对我笑过。

“我结婚你的病能好吗？”我用袖掉他到我脸上的唾沫

漂亮是漂亮，可我从她的大睛里只能看见算计与轻蔑。

那姑娘看上去很疲惫，角挂着没卸净的妆，和我爸说话时却仍然保持着温婉得。

他认为我没礼貌，在刘阿叔的小女儿面前给他丢脸。

但他不知那份饭是我给他完住院费之后，最后的积蓄。

这件事情我一直没告诉宋嘉遥，最初是因为盲目地相信自己有能力不拖累他单独偿还请所有的债务，事发之后又觉得难以启齿。

我爸果然生气了，这情形一度让我想起小时候见到他的同事不打招呼的下场。

“我不喜女人。”我一字一顿地给他说，放在膝盖上的手忍不住发抖，“这位小请回吧，折腾您一趟不好意思。”

是少数。

意识到被骗了之后我和他们理论过，并且以报警威胁，他们笑着叫我尽试试，看看是他们先被抓，还是我先因为还不上钱被打死。

我十分没教养地无视她伸过来的手，把她刚刚坐过的椅拖过来坐下，拆开带上来的盒饭喂给我爸。

而且想到我明年博士毕业，相对的工资也会涨一些，再多上一些课，我还这么年轻，总能还完的，却没想到他们在合同中了手脚，如此下去利息就不知比本金了多少倍。

我不想和宋嘉遥分开，可又觉得让他和我一起面对如此多的债务相当无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