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殿下......”

“你也说了此局凶险，孤亦不能保证自己能全而退，如何放心他留在这里？再者朔北将纵是不认渊手里的兵符，也总不会不认他们的留朔侯。”珩轻声，“渊会保护他，他至少比我懂得哄孩，也比我会讨人喜。”

“那殿下可是另有成算？”

“孤将计就计。尉迟肃将死，孤可未必会死。”珩睨视着他，“不去鸿门宴上走一遭，哪认得清边的魑魅魍魉？都是各怀鬼胎，想坐收渔翁之利的人，当然要亲走一遭，才问得真心。”

“沐浴更衣。”珩说，他低垂睛，不教陈章看清自己神，“尉迟肃已经下了帖，孤自是要赴这鸿门宴去。”

陈章推门将信递到珩案前，忐忑不安地等着珩的反应，烛光下，珩合上信，神未曾变动半分：“他同王玄声已经会合，问孤何时起事。”

还是渊。

“可此局凶险，殿下还是给遂国公写封信吧......”陈章，“写一封信，他若诚心，殿下还有生机，若亦有背盟之意，殿下早有戒心，不会如昔年狼狈。”

他说，阿映，我来带你回家了。

“若是尉迟肃察觉到了风草动，岂非前功尽弃？”珩摇摇，他停了停，又问，“阿映睡了吗？”

灵武城外三十里帐中，正说着话的

“那殿下可要修书告知？”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他有句话说的好，我该信的只有他的狼野心。天下一统前，他绝对会好好待一个和他有着血亲，又一心向着他的小将军。”珩并未直接回答陈章真正的疑虑，而是以更直截的吻命令，“夜长梦多，你现下便带他走。孤未派人给你传信，便莫要回来。”

“是。”陈章答，不解，“殿下便这么信遂国公吗？若是殿下能全而退，而遂国公确作上观，侯爷在他手里，殿下如何放心？”

“睡了。”

“虚与委蛇又如何？我是成全了他！”珩冷笑，旋即目光空落，疲倦，“他骗我那样多次，我怎会再信他？不过是不想再和他纠缠，叫彼此功败垂成而已。”

“殿下！”

“那殿下有何安排？”

我会放你走的。他在心中默念，又对陈章吩咐：“你再给他些药，等见到渊前，千万不要叫他清醒过来。”

“大可不必。”珩面无表情，“渊，他会等尉迟肃坐立不安，挑唆我二人彼此残杀，坐实了尉迟肃通敌叛国再一举声讨。既除去敌，又名正言顺，手上何等净？”

“你今夜城，送他去渊那里。”

“属下知晓了。”陈章略微放宽了心，旋即又疑惑，“所以殿下并非诚心与遂国公合作？护送他离开，在尉迟将军面前戏，皆是虚与委蛇？”

“自是如他的意。”

陈章无言，而珩轻轻阖目，想起昨夜他去看卫映，半梦半醒的卫映犹自泪满面，他抓着他的手，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要他放他走。

“殿下，遂国公来信了。”

陈章骇然，而珩微微一笑，漠然：“我信不过他，又下不了手杀他，可不是死局？然此局困我，却困不得渊，你说，若是我伏杀尉迟肃后死于他将之手，他再对尉迟肃余发难，回到长安后，还能借此由除去宇文诸王和故魏元氏，届时他内无掣肘，北齐江山亦将是他中之。百年未有之功业，我送给他，他开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