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透的衣衫贴附在上，浑上下疼痛不已，心中却知晓他现在不撑起神，珩便更会看轻他：“尉迟肃此人，一将之才有余，万乘之才不足，一心只想着在北周半江山里个权臣，保全前的荣华富贵。你助他杀了我，他可能的确会信守承诺、割还晋州，可你便是挟此势弑君登极，北齐中人仍会对你百般攻讦。”

“是你要杀我啊。”渊说，回笼的神智让他意识到了方才生死一线的恐惧，却又庆幸珩终究还是狠不下心，他伸手，如愿以偿地抚摸着珩前的伤痕，珩一手拨开他的手，极力抑制自己声音中的哭腔，带着无可奈何的怨愤恨恨，“我一定会杀了你......至少会废了你让你再也不能惹是生非，也莫教你哄得阿映为你神魂颠倒。”

他神那样可怖狰狞，可知晓他不会真的对他下杀手，渊便像是终于有了依仗，终于有恃无恐：“不是我教会他忤逆，是阿映从来不是一个听话的、乖顺的人。你喜他听话的样，而他诚心敬慕你，才甘愿在你面前展你喜的样------他你如骨血魂灵，连命都可以付，你连他的也怀疑吗？”

终还是没有被溺死。发觉他没有动静后珩忽然把他拉了起来，疯了一样压着他的，教他吐。神智再度清明，他看着珩来不及收回庆幸的神情，勉力笑了笑想安他，珩却别过脸不肯看他，夜风中，竟是低低呜咽起来。

“我真的什么都没有。”渊苦笑，“这么快就追上来，你应当问过守卫和仆从情形吧？喝了那药，一开始连睁的力气都没有。我神智清醒后，阿映就带我到了这里。”

“可得位

“是阿映忤逆我啊......”珩了然，厉声问，“那又是谁让他学会忤逆我的？”

第十二

“攻讦之声，自我弑父弑母弑兄后便不绝庙堂民间，如何能为我顾及？”

“我何尝不他逾过命？可他现在心里只有你！”珩的声音几可称为怨毒，“纵然他对我有不满，可他心中还有北齐家国，不是你蛊惑，他怎么会这样叛国叛家的事？”

“那你知晓北齐君臣如何对他的吗？”渊亦提了音量，“桓是多荒唐的人，你比我更清楚。我在邺城待了三天，听到的传闻便不堪耳，那一月间桓私下过什么，你比我更能想见！他从小被你捧在掌心，长大了又志得意满，现在还不疯不癫的，已经是万幸了。”察觉到珩稍稍冷静了些，渊也放缓了语气，低低：“他早明白了，他所依附与效忠的‘北齐’，其实只有他舅舅，他舅舅死了，能填上这个空缺的便是他另一个舅舅。他恨桓害死了你，恨桓折磨他，当他知晓他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能帮他复仇的人，这个人还恰好也是他亲人时怎会不竭力抓住这浮木？而我，我也是真以为你死了.......”

“我不相信。”珩摇摇，声音中有着难以抑制的颤音。

似乎是前功尽弃，渊却并未觉得气馁：珩会去查证的，他多说反而适得其反。他勉力坐正，教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不信便不信罢，现下我不同你说纠葛情事，同你说江山事-------你若是被我算计，那是棋差一招。成王败寇，又有何怨言呢？”

许是刺激，珩短促冷笑，亦摆正了形：“那你说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