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反应极快，几乎是他话刚起的那一刻，就瞬间从书案后了起来，一边往外走去，一边下令：“速速传令下去，不论是城中酒楼饭店，还是农人住舍也好，但凡家中畜养了家禽的，都必须将家禽放！”

——“来了啊，飞蝗群来了！”

然而朝中一片寂静。

不过等他们接着又听到，官府会给家禽飞跑了的人家只数算补偿后，这心痛才跟着烟消云

除非是受了周边城池的波及。

王旦被官家寄以重望，苦笑之余，也只有就班地继续下令了。

……

丧气的难听话。

王旦苦中作乐地想着，遂要求地方官吏，组织最大人力去扑打蝗虫，再照陆辞第二奏疏里的捕蝗法行事。

纯粹敷衍了事的州郡，受灾俨然最重，几乎寸草不留。

在一番无果的探讨后，哪怕赵恒再糊涂，也不可能真分了王旦这么个唯一能实事的宰辅。

汾州内，几乎称得上铁板一块，基本不可能兴起蝗灾。

这日他用过午膳后，刚要上楼，就听到被他安排在城楼上、检测飞蝗的吏人惊慌失措地奔跑着，冲到他跟前后，气吁吁地说：“陆、陆公祖！飞蝗来了！”

当放家禽的命令被吏人奔走相告时，那些平日不散养鸭鹅的农家，才如梦初醒地将笼门打开，心痛地看着它们生龙活虎地飞了去。

陆辞思及此，终归放不下心来，每日都要亲自上城楼去，呆上那么一会儿，看看远的动静。

听得心目中最实的一垒，也承认了自己的无能为力后，赵恒的心，也迅速地沉了下去。

王钦若挨了训斥，正狼狈着，也不敢在这时冒，让陛下对王旦行贬谪问罪，而是夹起了尾，老老实实地先不吭声，伺机而动了。

但他每说一句，不中听也好，不中听也罢，都是实话。

“这不是，都已经有人预见到了吗？”

汾州城内的蝗虫卵，已被扫得净净；农人栽的庄稼，也有近七成换成了蝗虫不喜的豆；用价收上来的稻谷，也全放到密封的仓库里去了。

他清楚，蝗灾若要发生，就只可能是这段时候了。

他沙着声音，痛苦地问。

“慌什么慌？演练过好几次了，冷静一些。”

饶是陆知州三令五申过，也读过被官衙所发布的无数公榜，可在真真切切地看到那面对无边无沿的蝗的时候，所有人还是呆若木，到发麻。

而稍微费了些心思，清扫了一番治下地里的虫卵的，相对好上那么一些，但也受到周边飞蝗群的袭击，损失惨重。

五月三日，汾州。

随着天气渐渐和，陆辞纵使知自己已尽了人事，但也还是密切关注着气候的变化。

退一万步来讲，即使底下人奉违，所防患措施不过杯车薪，那也好过对此一无所知，什么也不曾过的好。

命令还未被快送到，外的蝗灾，就仍以不可挡地势，四横冲直闯了。

吏人领命奔去，陆辞想了想，又补充：“再传一句——每跑丢一只，官府将每只三百文的价格补偿，速去！”

祈祷之事，暂且无人敢提，倒也省下了财力力吧。

本没有能回答这话，或是敢回答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