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傅芝钟是在早膳时问的，他问得随意。和以往平日里，他问刘蝉是不是喜上了什么玉石珠宝一样，连都不掀一下。

他抱了自己怀里装着如意的盒。

，还是一切照旧吧。”刘蝉说。

但是这一刻，傅芝钟却发现，他并不希望刘蝉这样的表情。

傅芝钟哑然。

刘蝉接着说，“更何况，这也不是必死的一条路。”他笑嘻嘻的，“总是有生机的。”

然而，傅芝钟好像太低估了刘蝉，也太低估了自己。

他希望，刘蝉选的，不是那个诱饵，而是对他说，‘傅爷，我不想去。’

其实傅芝钟一贯都是很分明的一人，在各个方面，他都分明。

他的脸像是被两边的弦拉得绷了一样，薄与狭长的全都变成带着锐气的剑。

刘蝉笑着。

他希望刘蝉是害怕的，是胆怯的，是无措的，是会哭的，会委屈的，会闹脾气的。

他笑着蹭了蹭傅芝钟宽厚的手，“傅爷，我知你。你与我说过，你年少时的梦想，就是一个行侠仗义、匡扶义的士。你说你以为官救不了百姓，士去降妖除才可以。”

傅芝钟结束休沐，回市政厅前，还问了刘蝉，“有没有甚么想得的？”

三十八.

“傅爷赠我如意时，我真的很开心。”刘蝉说。

可是刘蝉却告诉傅芝钟，他要去，他愿意，他并不怕。

“我不悔，傅爷，”刘蝉说。

他说。

如意（三）

“我选择那诱饵。”

“为什么？”傅芝钟问。

他捻着长长的银制长勺，搅了搅杯中的鲜，“傅爷突然问我想要什么，我一时半会儿脑中煞白，竟没个结果。”

傅芝钟闻言，也不追问什么。

可惜刘蝉摇了摇。

傅芝钟总是不变的神终于有了变化。

刘蝉的中没有对未来的恐惧，没有对未知的惶惶，他笑着，笑得坦又绻绻，里依旧有着那簇熊熊的暗火。

他只嗯了一声，对刘蝉颔首，“你想好了，直接告诉我便可。”

刘蝉却一都不怕他。

他的话语中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望。

刘蝉抬起，与桌对面的傅芝钟对视一瞬。

这般的心愿，与前几次的梳、归乡、赠如意相似，是在询刘蝉心中藏的所想。

他说着笑了起来，“我今天真的很开心，傅爷。”

“小蝉，你不后悔吗？”傅芝钟问。

“傅爷，你是想庇佑南国的百姓的，”刘蝉说，“我知晓你，傅爷，你本就是不愿意去让无辜的人蒙受太多苦难的。”

是傅芝钟一贯最喜的模样。

他从不白拿，亦不白给。他向来讲求换，即是我予

傅芝钟凝视着自己手中刘蝉那张巧笑倩兮的小脸。

他说，“我可不怕这些。”

“那我可要好好想想。”刘蝉泰然自若地笑。

就像无数次拿起那柄玉如意，却又小心地放下，将这个礼盒盖好，带回家里时那样——傅芝钟最终希望刘蝉选的是另外一条安全的路。

但自前晚和傅芝钟在书房里说明晰了，刘蝉知晓，傅芝这是在问他，有何心愿。

他对着刘蝉，态度第一次的。

傅芝钟的目光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