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掌大的一张脸已经涨得通红。

他们之间隔着一片海。

颗心疯狂颤动，二十九岁的生日，他过得比前面二十八年中的每一次都狼狈。

陈屿闭着睛，像是受了惊吓又像是不愿面对；角泛着些许光，息急促却微弱。

但傅云河后退了。

于是傅云河也拿起叉。

43　夜长梦多

陈屿贴着玻璃，好几秒才堪堪站直，傅云河的手还诡谲地贴着他的侧脸，拇指抵着下颌骨。他脑袋混沌，但时间仍在淌，他知总要有人站来把裂合上，于是就着这个姿势，瞟了桌上一动未动的糕，“糕还没吃呢……看起来很好吃，这是蓝莓的吗？”

谢天谢地。

那虚伪已经不是一开始他想打破砸碎的清了，是比那更决的推拒和疏离。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

他还在，希望这不平静能遮掩他词句错的自白：心里那堤坝就快崩溃了，就差一，但凡傅云河再往前一步，积存了数年的雨就会决堤。父母离婚十七年，母亲病了五年半，他了近十年从心里剜骨血才搭建起一栋足以支撑自己的垒，现在它岌岌可危，可他实在没有再次修筑的力气，实在不能失去它了。

他是想发作的，一时间还没想到要怎么发作，甚至自己都分不清愤怒与痛心究竟哪边更多，已经先于意识给了答复。他俯下去，凶狠地攻占下人的，直到某一秒手臂被握住，那样的力度史无前例，只这一握，让他不得不停下来。

傅云河的手掌贴着他冰冷的脸颊，温的指腹下是柔细腻的肌肤，他碰到了，才真切地受到那不是陶瓷，不是玻璃，是正在呼的，如此真实的，毫不犹豫逃避他的人。

他演技不错，但怎么可能逃过他的睛，哪怕只瞥一，他都能知对方是否在说谎。

陈屿吃了两，抬起来问他，“你不吃吗？”

但他终究要睁。面前的眸光压抑沉，他从里面看到并未遮掩的失望与极其执拗的决心。傅云河生气了，除却生气以外的情不好懂，但他懂了：他在这方面有些许不该有的锐，它们烈火似的一捧，剖解的每一分都足够把他燃烧殆尽。他垂下帘，握住那人袖的手松开了，那是个无声的祈求，他在一瞬间既希望对方看懂又不希望对方看懂，但傅云河微微往后退了几分。

傅云河看着他，雕塑似的不肯动，几秒钟后，陈屿脸侧的手松开了。

消失了，余温却还在那里。

他今晚竟不置一词地履行本不想的事，竟一退再退，放弃唾手可得的东西……且这容忍竟是因为对方颤抖的睫和话里遗漏的敬语。

糕是陈屿切开的，他切得很仔细，每面断都很漂亮。傅云河看着面前的人，这吃相实在是细巧，油被卷在答答的尖上，看起来甜腻馨香。原本苍白的脸上此时依旧微微带着红，发丝略有些散，若不是前情尚且历历在目，这神情看上去很像是羞赧。

两个人再次坐到座位上，彼此都像经历了一场劫难。

两个人都没胃，但都把自己的半块吃完了——陈屿明白，这份荒谬是最优解，但另一位显然不明白。

他把自己放得低微不堪，对面的人自然成了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