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二少，这个称呼他还记得。

斜侧的灯朦胧地映照在傅云河侧脸上，底也有光，神不似往日咄咄人，让他心小小地颤动了一瞬。他想了想，编撰不更好的回答，“在想，您为什么带我来这……”

傅云河应得很快，看上去漫不经心。陈屿只好加上一句，“是怎样的人？”

“你爸妈……应该都还好吧？”

这语气不平和。

陈屿别了别鬓角的发，在对面的椅上坐下。有前几日的责罚戏铺垫，下他着实有些受若惊。

他把手腕搁在桌上，一旦抬就能看见对面人的脸——他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于是垂看银制餐的反光。好在立即有人敲门：服务生揭开餐车上的金属罩笼，平盘上摆着两小碗泽鲜亮的开胃汤。

“你有个哥哥？”

迎宾的服务生送到这里，轻巧地带上门，杂音在瞬间被隔绝得净。他往前走了两步，试探地看着座位上的男人，保险起见，还是叫了声主人。这是他一次看见傅云河没穿黑西装的样：衬衫外一件灰的薄夹，领一条靛蓝领带，看起来温文尔雅。

这下陈屿不得不抬看。

他冲他抬了抬下颌。

直到他走隔间，看见屏风后的方桌上只有一个人，并且对面只有一个空座。

傅云河动勺，他也不客气。菜品上到第三，门刚关上，面前沉默已久的人终于开问他：“在想什么？”

“嗯。”

陈屿伸去的手正要拿旁边的酒杯，手指才堪堪握住，被这么一句诘问得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他说话的时候神看着窗外，这个飘闪的距离把他从浮夸的王座上偷回地面，沉默的罅隙里眉疏散着，瞳孔的颜不是那样黑，仔细一看似乎睫和发也是，不知往日凌厉究竟从何而来。

他迅速盘算起记忆里的日，睫温和地垂下来，“……谢谢。我真的忘了。”

陈屿低下去叉生片，他其实有不少事能问，却想到对方“背景”特殊，生怕踩了雷区。

面前一栋富丽堂皇的建筑，观光梯直达楼的旋转餐厅，服务生清一的正装打扮。陈屿穿着轻薄的白风衣外，里面一件横条纹灰T恤衫，跟着领路的侍者穿过人声嘈杂的大厅，向台阶上的独立区域走去。

红酒、刀叉、弦乐，场面过于烂俗，导致他反而有些猜不准事情的发展路。

这话里带着不经意的自豪和极其亲昵的抱怨。

对面的动作停顿了片刻，两人视线叠一秒，这次换傅云河先把神移开去，取过旁边的巾了嘴，“是个……”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看起来无所不能，但总要把自己到极限的人。”

傅云河手上的刀叉停住了，“你不知？”

“嗯。”傅云河手里拿着酒杯，神却直勾勾看着他，“年纪大了，没什么要心的事，都好。”

傅云河给他过生日——他被这个事实得了阵脚，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他好歹应该主动开启下一次对话作为报答。

陈屿没注意到自己的表情，更没注意到这表情让傅云河抓住了。两片薄抿在一起，分明是向下的弧度，嘴角却轻巧地扬起来一丁，恰好能带脸颊上一个极浅的漩窝：“听起来很让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