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夏焉的意思改的。

看画？

吃完饭，他同阿白在院里玩了一会儿，然后重新整理包袱：信笺取来，放批好的画轴、密封的糕盒，以及一张写着“看画”二字的纸条。婆婆妈妈地叮嘱了阿白一阵后，抱着它放飞。

除了新婚那日，他从未如此在意过自己的形象。

是他心中喜的模样。

寓意鲜明。

院里，程熙先耍了一剑法，耍得浑微汗；脱了外袍又耍了一掌法，大汗淋漓；脱掉里衣光着上，再气势汹汹地打了一路长拳，最后将衣袍搭在肩上，着微的发与半汗及雨回房，痛痛快快地沐完浴，更衣束发修面，对着铜镜与绘着自己的画纸前后仔细比照。

他抱着阿白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给阿白喂荤菜，自己吃素菜和白饭，边吃边：“阿白，程熙在宁安县吃得饱睡得香吗？听说那里很穷，要不要给他带儿啊？不过好像不方便带……哦对了，有一盒御膳房新送来的糕！正好我还没打开！”

空中的阿白：“……”

忽见陌杨柳，悔教夫婿觅封侯。

夏焉着拳使劲儿敲脑袋，转屋：都是这两天被小方和薛晨星说的，他都迷糊了。

案上画纸被风带起，一起一落，悠悠停住，上面画的是个与卷轴中的十幅肖像全然不同的年轻男：玉冠束发半发垂，面如朗月若寒星，英俊潇洒温无匹……

是他……想要成婚的夫君。

打开画轴，密密麻麻歪歪斜斜的批注令人哭笑不得，他索摆好纸墨，四皇殿下的要求，微笑着开始重画。

“哈啊……”

打开夏焉送来的锦盒，其中卧着六块成了芍药模样的糕，望之致，闻之清香，还是白的。

十分好养。

翌日清晨，他迫不及待地包了件东西，再让阿白送。

呸呸呸。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恰恰好是程熙。

浅浅灰云笼罩着偏僻小县，程熙坐在净却有些破旧的县尉居所厅堂中，听着淅沥雨声，闻着泥土清味，正认真县志，阿白回来了。他立刻站起来，拆包袱时，期待与张杂。

半个时辰后新作完成，他浑僵面上发，着纸缘的双手微微颤抖，连续咽了好几次，使劲儿睁了好几回睛，最终起重片刻，一阵风般绕开书案，冲向小院细雨中。

随主人，一模一样。

闺中少妇不知愁，日凝妆上翠楼。

或许是心情像吧。

夏焉站在已有些秃的桂树下呆呆地看天空，不知为何，想起了一首无论时节与境况都极为不搭的诗——

程熙微笑，捧起锦盒，指尖轻轻地碰了一下，嗯，果然是糯糯的。

晚上，程熙翻开本儿，在今日那页上，勾着嘴角写了个大大的“喜”字，又喜不自胜，在一旁寥寥几笔，勾一朵致的芍药，而后躺上床，将绘着自己的画纸与装着芍药糕的锦盒郑重地摆在枕边，安然睡。

盘旋停留了一会儿，又是一声长鸣，阿白彻底飞走。

阿白背着包袱，展开矫健羽翅，清鸣一声冲云霄，夏焉站在院里使劲儿挥手，不放心地仰大喊：“路上小心！慢儿飞不要撞到其它鸟！”

辰时二刻，夏焉伸懒腰

宁安微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