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衍没说话，他手中明灯还在，在风中轻轻摇曳，傅长陵慢慢笑起来“可我上都是血，我怕脏了你的衣服。”

听到那人清冷的声音，傅长陵回过神来，他垂下眸，克制着上的颤抖，低声“有劳。”

别人的剑法，传承自师门，而华真君的剑法，传承于生死。

地面开始轰隆作响，傅长陵盯着秦衍，他想说什么，却说不。

山四面都被贴上了大理石板，上面绘刻了复杂的符文，山中端，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分别悬了四个人，那四个人被钉钉在墙上，摆不同诡异的姿势，他们脚下是一个平台，平台上有一个阵法，这些人的血落到阵法里，将阵法里的纹路填满。而阵法后面连着一个，看上去似乎是这个山的地方。

四铁链从墙上探去，绑在中央一个少女上，那少女着紫长衫，肩上坐着一个木偶，手脚都被铁链拴着，竖着悬挂在半空之上。

傅长陵说着，便转过去，然而也就是那一瞬间，后人却忽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他从来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明明是个仙人，有的却是一把比修还要冷的杀人剑。原因无他，只因他的剑第一次开刃，用的便是鲜血。

而在此前一刻，谢玉清趴在上官明彦背上，缓缓睁开了睛。

周边山林早已被削平，修士的尸首横七竖八躺在地上，他上每一发丝都浸染了鲜血，剑上也早已全是缺。

可他没动，他就这么静静站着，目光注视着他。好久后，他沙哑声“我站不动了。”

两人端详了片刻，傅长陵息着提了剑，而后将仅有的一丝灵气汇聚到剑上，朝着整座山“轰”的一下劈了过去。

傅长陵低笑“得毁了这个阵法，才算后顾无忧，你在这里等等我。”

剑那一刻，他却还是清楚将面前人，同当年那位华真君叠起来。

傅长陵骤然回，看见秦衍神平静如初，他走上前来，扶住他，平静“我似乎有一些灵力回来了，我陪你上去。”

有那么一瞬间，秦衍以为，他会拥抱他。

而后他站在漫山遍野尸之中，踩着鲜血回。

地面轰隆开始作响，秦衍察觉灵力慢慢回到自己上，他扶着傅长陵飞到空，这时候，两人才看见这山的全貌。

他很想祈求他，想让他主动走过来，抱一抱他，或者扶他一把，无论什么，都比这样看着他，要好。

秦衍静静凝视着面前的人，看着他满染血，一路厮杀而过，最终面平静将剑最后一个人上，血溅满。

山已经被人用剑削平，仿佛一个瓶的瓶，瓶之下的山早已被人凿空，一个长方直直通到山底，山底是一个大的熔浆池，熔浆池似乎是沸腾了一般，咕噜咕噜冒着泡，时不时忽地从池里飞溅来，在半空中划一个漂亮的弧度，又回落下去。

华真君，那是云泽仙界最锋利的一把剑。

“还差一。”

他一步一步走过来，像是从地狱中爬来，最终他停在秦衍前，静静看着他。

可是他不敢说，不敢声，他看着面前的人，他一白衣纤尘不染，他怕脏了他的衣服。

或者是，用一份迟来的、不该有的情，玷污了面前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