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然打起神看了看弹灯，“红豆生南国。”

本来是想逗乔然开心，没想到随意打个灯谜偏巧又是不好的寓意。卢温玉拉着乔然走了几步，指着前说，“乔弟，看——耍龙灯。”

乔然微笑。

玉笛飞声，凤笙。箜篌送弦，琵琶。

卢温玉也在笑，他看着乔然，仿佛天底下的，全在他眸里漾。

乔然垂眸，拉着卢温玉往后走，挤人群，呼了一新鲜空气，脑都清醒不少。

乔然见过了刚才那个请他上去的女人，看样她是那里说得上话的艺伎之一。

正月十五是元宵，云影澄鲜月正圆。

真当此时，人群中忽闻一个极好听的男人声音，“我能来唱一曲吗？”

卢温玉想，也许是由于崔陵的死亡，令乔然有所动，心怀伤。于是趁今天元宵节，满街灯，各小吃，邀了乔然一同来散心。

卢温玉知他心不在焉，笑笑说，“谜者没写谜目，我想谜底不止一个。”

卢温玉自从除夕来清河参加喜宴后，一直陪乔然到元宵。

“……火烛银目红，揭天鼓闹风。新手愁忙里，旧事惊心忆梦中。愿暂成人缱绻，不妨常任月朦胧。赏灯那得工夫醉，未必明年此会同。”

乔然呆磕磕的发怔，半天才“啊”了一声。

崔陵之死对清河崔氏整个家族而言，都是不小的震动，过了初一就由崔氏分支从后门抬了去。

卢温玉：“啊？竟然是个离。”

乔然：“既然相思，必定因为分离。我们想到了表面，没猜到结果。”

台上粉红的帐帘后面伸一只芊芊玉手，手指一勾，媚之声便传了来，“有请公。”

一曲歌后，便是“五陵年少争缠，一曲红绡不知数。”的局面。轰轰烈烈，好不闹。

乔然把弹灯转了个面，揭开谜底，是一个分离的“离”字。

“卢兄，我们回去吧。”

“好。”卢温玉说，“都听你的。”

卢温玉接，“此最相思。”

乔然不知卢温玉指喜什么，是喜歌舞还是喜烟之地、风女，便只顾欣赏台上的艺伎，没有答话。

如往年一样，一片笑声连鼓，六街灯火丽升平。

卢温玉问，“你喜？”

人声鼎沸，卢温玉凑近乔然耳边说，“我在呢。”

香街宝，辇路轻舆，十里绮罗富贵，千门灯火夜婵娟。

卢温玉在一盏弹灯停下，“蜀有南国，悲，愁，喜，乐。乔弟，你猜这个谜底是什么？”

☆、三十七

卢温玉诧异地看着乔然上台。一会儿两个小男孩抬了一张古琴，旁边还有一个海棠香炉，焚起了一支紫嫣香。

人群拥挤，乔然几次被冲开，都被卢温玉牵住手拉了回来。

这些日乔然总是闷闷不乐。他也没有多问。

前面路两旁肩接踵，中间一群耍龙灯、耍狮的队伍过来，还有画着油彩妆，踩着跷，打着太平鼓的人，闹非凡。

周围的人一看乔然相貌平平，还是个老大不小的男人，因而都讥笑起来。

两人抄近路往烟巷走。恰好碰到烟巷里的天戏台有艺伎歌舞，乔然还是一次听到古代艺伎唱歌，不禁停了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