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笑了起来，“即使是痛苦的你我都无法留住啊……庄儒文说的真对，事情总是在变化，总有我不得不选择的时候，我是让你就这么死去而永远属于我？还是放手让你走，至少你还活着？”

“你无非是因为想得到我却不能如愿，所以不甘心而已，”于拾的气平淡得不能再平淡了，“杀了我，我就永远都是你的了。”

这个人已经把一切都置之度外了……江祥明既心痛、又心怜，慢慢地拉脖颈上挂着的项链，用坠打开了禁锢着于拾的锁链，于拾惊讶地抬看他，正迎上江祥明落下的轻轻一吻，“我这个人一向自私自利，但我宁愿再也不能见你、宁愿你不再属于我，因为无论失去你有多痛苦，也比不过你还活在这个世上的事实……”

这排拒的态度比殴打、咒骂和仇视更伤江祥明的心，“于拾，我你，我真的你啊！”

江祥明说得很快而于拾吃得很慢，这顿午饭整整吃了一个多时辰。江祥明望着放下筷的于拾，问：“吃饱了？用不用歇息一会儿再去?”

于拾难以置信地问：“你真的愿意放我走？”

于拾垂着帘，默然良久，就在江祥明等得快绝望的时候，才见他几乎不可觉察地轻微了。

江祥明吃了一惊，又是伤心，又是愤怒，“你宁死也不肯跟我吗？”

于拾摇摇。

江祥明发平生第一次带着认输意味的叹息，“不放也不行啊……”他拥抱住仍然呆愣着不敢相信的于拾，“再最后陪我一天吧，我让厨房准备一些清淡的饭菜，咱们一起吃午餐，吃完了我带你去逛逛皇家园林……那天我本想回来后就带你去逛的……逛完了我就送你走……”

“不是……”望着于拾那张毫无血的脸，江祥明知自己无论怎样解释都没有用了。这五天里，只有在激情中忘乎所以的时候，于拾才会有别的表情，除了那时候外，自己所有的温柔言语和切情都没能使那象牙般的脸颊增添一丝血，也没能使那呆滞的目光现一丝生气。

于拾睁开睛，“那就把我杀了吧。”

于拾不答腔，他也不嫌冷落，仍是自顾自地说话，从他们九兄弟小时候的糗事说到朝中官员们的臧否，谁、谁笨拙、谁老实、谁险、谁才识、谁是大饭桶……全无顾忌，甚至朝廷准备颁布哪些新的政令、谁升谁降、要罢谁的官都说了来，于拾既不应和、也不阻止，只是默默地吃饭、默默地听他说。

饭菜很快送上，十菜一汤，还有酒。于拾不喝酒，江祥明也不求，自斟自饮，喝了几杯后就放下酒壶，对于拾笑：“我今天还不能喝醉，如果醉得爬不起来，就不能带你去玩儿了。”

二人一起坐车穿过闹的集市，一直驶内城。江祥明带着于拾游遍皇，介绍从各国搜罗来的各奇异草、珍禽宝兽，于拾任他牵着自己的手在里转悠，就好象回到了六天前那个还什么都没有发生

于拾沉默着，甚至连睫都没抖动一下，好象江祥明说的事关生死的那个人本与他完全无关。

江祥明吩咐备车，两人一起坐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