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笔，举起纸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笔迹。意料之外的丑，还有泪滴在上面，太难看了。可是，也不想再些什么了，就到这里为止吧。他把笔压在纸上，确保它不会被走，这才走向门。

空旷的海滩上唯有他一人的笑声，与孤寂的空气碰撞。

沈傲挥挥手：“您放心吧，不是。发吧。”

“海边？”租车司机的第二个哈欠打到一半吓得停住，他转严肃地看着沈傲：“更半夜的，去那里什么？不会是想不开吧？”

他想起自己写给傅垣的那封信。里面写着，自己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城市。但其实最开始写那封信的时候，

沈傲闭上了，享受这片刻的宁静，而后，他缓缓向后撤退，一步，两步，直到脚掌重新上燥的沙粒，这才睁开。他的已经透，黏在肤上涩涩的难受。但他的心情是从未有过的舒畅，和一释放了自己的洒脱和自由。

沈傲走向海边。海风咸涩的气息扑面而来，糙地过面颊，这觉很奇妙。他沿着沙滩慢慢行走，忽然停了下来，蹲下碰翻卷上来的浪尖。它们与沈傲的指尖相碰，转瞬又撤离到几米之外。沈傲控制不住自己追寻它的步伐，脱了鞋放在一旁，跟了过去，一步、两步，追随得愈加密。一直到某个瞬间海没过了他的大，他才大笑着站在了原地，任冲刷着自己，屹然不动。

他关上大门的那一刻，存在于血中的突兀的窒息忽然全消失了，他简直是脚步轻快地迈向自由。可是为什么，泪又下来了呢。他再也不想这些繁琐的东西了，就这样任它淌。沈傲恨透了这样弱的自己，可是又无法改变。要是能够改写，一切早就不一样了吧。

沈傲轻声：“去海边。”

沈傲穿好鞋，不自觉地开始晃神，世界摇摇晃晃的，好像天板也是摇摇坠。手指拉着鞋带的力下意识地加大，狠狠勒里。他丢了魂魄一般拎起行李袋，却发现自己再也提不动脚。从心脏里长了诡异的植，一直从脚底延伸去，扎在他踩踏着那块狭小的空间。一旦动，就是血模糊。可是他还是义无反顾地走黑暗，一如当初对傅垣执着的追求。

谢你给我的七天。有些事情，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告诉你。去温阙家吧，这算是我的最后一个请求。」

“真的？”司机将信将疑，又开始给沈傲思想工作，“年轻人，生活中是有很多不如意，但是也不能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啊。生活还是有很多好的地方的，人总需向前看……”

车在路上奔驰了大半个小时，终于到达了海边。沈傲下车的时候，司机还特意嘱咐他自己就在这儿等，如果半个小时后他还没来，自己就报警。沈傲苦笑不得，连连答应，又有意浮上眶，连忙借着夜掩住。

沈傲也不回地走到小区门。更半夜，大街上人影疏疏，租车更是难找。好不容易伸手拦住了一辆，正好是空车。沈傲坐车里，把行李袋随意一扔，沉沉地呼一气。租车司机是个年逾不惑的男人，打了个哈欠，从后视镜里看着沈傲：“去哪里？”

司机的叨叨絮絮着实让沈傲有几分动。待司机歇下的空档，他柔声解释：“谢谢您。我只是想去那儿了结一个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