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个中滋味个人知，众人面上依旧和乐，不约而同地亮杯落座，芮何思满意地抚了抚胡须，脸上笑容更甚：“刚才闻贤弟说什么来着，裕，一群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酸丁腐如也值得贤弟如临大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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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顿片刻，忽而狠地笑了一声，目光在诸位世家家主脸上逐一扫过，放慢了声音缓缓：“哪还有什么颖海。”

芮何思着酒杯，这位昌州州牧将往日里那张“宽厚平和”的面尽皆撕下，他居临下地看了闻家主片刻，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两声，伸手从广袖里摸一块合二为一的玄铁令牌缓缓放到了桌上。

他们一场，怎么知背后到底有多少人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呢？查是查不清楚的，昌州最不缺的就是藏得的世家老狐狸。”

州牧府后厅里今日摆了场宴，来的人不多，江南十二城的世家城主却到了近一半。

五日前，昌州，锦都。

“死了。”芮何思脸上又挂上了和颜悦的笑，就像是在说什么不值一提的小事：“连松成前段日去怀泽城的时候调了三千军，专程从昌州监军的手里请了半块令符，连着他自己手里的半块，刚刚好，一齐送到了我们手上。”[1.]

——东海军的调军令符。

厅外不合时宜的冰雹噼里啪啦地砸了一地，厅内依旧惬意如，墙角里琵琶女轻拢慢捻，不经意间已经换了一曲，泠泠琴音急转而上，曲声铮然，隐隐带了几分肃杀之意。

酒过三巡，主客相谈甚，妖娆舞姬从两侧盈盈退，一时间，厅内只留了一名琵琶女转轴拨弦。

闻家主珠一动，改了：“那倒也是，不过颖海和宜崇总还是得当心些……”

闻家主一惊，蓦然离座起，目光如炬盯着芮何思，不可置信地问：“昌州总督连松成……？”

这条船，上了就下不来了。

昌州州牧芮何思满面红光，站起正举杯相邀，几位世家家主却相互对视一，最终坐在正中的一位拱了拱手，开问：“芮兄莫怪，既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愚弟便就直言了。您说如今已经万事俱备，想来敬王殿下已是好了万全的打算，不过咱们几个还是得问一句，裕、颖海、宜崇，殿下准备如何？”

南山的这场大雨从朝晨

仿佛一个开端，两旁的各位世家家主们接二连三地举杯起。

墙角琵琶女指间四弦骤收，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恰巧和着厅外当空劈下的惊雷，四弦齐鸣，琵琶声如裂帛，回在整个厅，余音久久不歇。

滂沱大雨浇碎河清海晏的虚幻泡影，雷霆闪电撕开大胤九州的重重天幕，宣熙十一年初夏，肆昌州半个多月的大雨终于在一午后惊雷里，为所有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送来了本不属于夏季的凛然寒意。

芮何思挥手打断了他的话，状似轻描淡写地扔下今日的第二个平地惊雷：“宜崇，外面有人上赶着要帮忙收拾呢，至于颖海……”

闻家主额角青直，勉定定神，抬迎上芮何思似笑非笑的目光，终是咬了咬牙，攥住了前玉杯。

闻家主的脊背上窜冷汗，缓缓坐了回去，连松成不是等闲军官，是今上御笔亲封的二品昌州总督，执掌昌州及东海军务，刺杀他，无异于明目张胆地和帝都宣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