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啊，喜的还不少呢。”

吉米没料到补个瓷砖这么麻烦。他以为只是裂了几片，结果发现，有好些要么残了要么烂了，其余的也都松了，还有些填剂也掉了。他仔细地撬掉了差不多半个浴室的地板，然后去地下室找相的瓷砖和填剂。地下室七八糟的，贝琳达应该找人好好收拾一下。

“那是，”夏恩玩着他的勺，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可你为什么一直换地方？你到过那么多地方，总有一两个喜的呗。”

吉米抑制住一个冷颤。“我不是那家的人。再说，我可能天好奇吧，想看看人生还会有什么际遇。”

“晚饭还过来吃吧？”

吉米不知自己是该耸耸肩还是叹气，他躲开了目光。“确实。可也有好事，有些特别特别好。比如那次在新罕布什尔，我——”

“人生的际遇也不都是好的。你可能掉困境，被人偷个光。还可能会生病，会饿肚，会……你肯定遇上过不少倒霉事儿。”

“那你怎么不留下？找个正式的工作，有个固定的住，找……怎么说呢，朋友，成个家之类的。”

服务员过来晃了晃，给他们续上咖啡，清走了盘。饭馆里回着低声谈的嗡嗡声，厨房里飘现烤面包的香气。窗外的一切在雨中变得灰暗混沌，像一张印象派的画。吉米的脑海也是一片灰暗混沌。也许他确实没睡够。

“不见不散。”

终于，吉米打起神。“我得回去贴瓷砖了。”

吉米不喜这对话的走向。他推开自己的盘，虽然熏还剩一半。“我就是这人。”他喃喃地说。

也不了。”

“可那些好事最后总会被你抛下。你说你想看看人生会有什么际遇，可这值得吗？你已经得到了特别特别好的东西，为什么还要抛下？再说，几天几个礼拜本不够你了解一个地方全的妙。我跟你说过吧，我一辈都住在这地方，可这儿时不时还能给我带来惊喜，比如说，我就不知下一个走我的酒吧的人会是谁。”他对着吉米一笑。

夏恩望着他，仿佛看透了他。“可你一恢复上就走了。”

瓦锯不知藏在什么地方，幸好他用不着切割瓷砖来补缺。他搜了一些瓷砖卡，还有一把抹刀，这就够了。他刚准备下手拌一些薄砂浆，葛莉赛尔过来了，站在浴室门对他说：“科普兰太太

“你不是残废。”

“我跟你不一样。就算我不是个死残废，我肯定也不会离开这儿。”

“是啊。我去了……我想想……接着好像是去了伊利诺伊。当时在南方待腻了。我在坎卡基找了份看门的工作，在那儿把打磨抛光地板的技术练到了最境界。贝琳达要是知了可能会想揩儿油。”

夏恩撇了撇嘴，用手指从吉米盘里起一片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