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艳艳可能是难受得厉害，开始抑制不住地哭了起来。

近乎是弱，哀求。

班主任抱着一位成年女人的心态伸手来摸了摸他的脑袋，乎乎的，心：“是个要苦命的。”

本该是洗漱休息，临睡之前听一听英语，可偏偏顾老太在这时候找上门了。

骂归骂，讨厌归讨厌，但钟从余还是能掌握分寸，这本就自带原红的小女孩如今烧得跟个煤炭似的，甚至连神智都有些不清了，要是拖下去，就算是不闹人命，非得傻了不可。

许艳艳小朋友壮烈地在这大晚上地发烧了，周围还没有任何一家诊所开着门。

估计是老天爷都看他不顺，当天晚上，钟从余边没有哪一件事情是安宁的。

可屋漏偏逢连夜雨，打了好几通电话顾迟都没接，钟从余也忘了那药叫什么名字。

顾老太觉自己的半边天都垮塌了，砸得让人不过气，她定一般地站在原地，既不敢上前打扰，又觉得自己总该什么，汗打了鬓角稀少白的发，掌心的汗蹭在了衣服上，把上一辈劳动妇女们糙黝黑的手毫无保留的显了来。

钟从余原本下意识地想躲，结果在被碰到的那一瞬间，又些怀念上了这来自掌心的温度。

钟从余：“明早就死了。”

这才有了敲门的事。

上有太多的意外了，客观的主观的，难以预计。

钟从余：“来！”

知和到，本来就是两码事。

顾老太：“啊？现在啊？”

挠人心的烦躁。

所谓“狼来了效应”，钟从余听见她响动的第一刻，就认为这老东西又要发病折腾，甚至想装死不理人。

“怎么办呐！找到要了没啊？”她不断地问。

和以往没什么差别，十钟下晚自习，钟从余又给自己额外添加了四十分钟的自习时间，等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过了。

说完他就开始一边给顾迟打电话，一边翻箱倒柜地找退烧药。

他记得自己在节的时候也发过烧，那次顾迟给自己的药效果相当不错，吃下去一觉醒来还能活蹦的。

“我哪儿知该吃什么！”钟从余被她问得心烦，用神狠狠地刮了这老东西一，“问什么问，给你孙女换衣服，门！”

顾老太年纪大了，自己都没什么力气，实在没法单独照顾生病的小女孩，她又是初来此地，人生地不熟，唯一能称得上关系的两个人，一个不在场，另一个已经摆明了“开我视线范围”的态度。

“废话，去医院啊！”钟从余每和她一次就要吐一升血，上的校服还没来得及换下来，便转屋带着顾迟留下的钱，然后指挥大局：“你带好她的份信息，我背她去医院。”

顾老太本能的瑟缩了一下，完全没了之前的那些泼辣，又冷不丁地听到了后面一句，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门什么？”

光看说明书是不行的，那上面十有七都说可以用于退烧，但究竟效果好不好，小孩能不能吃，有没有什么用药禁忌，他都不敢保证。

小时候，他妈妈曾经也这样摸过他。

那一刻，她决定：“老脸可以不要了，但孙女必须救！”

但拍门声几乎是一声盖过一声，整栋楼都给折腾地动山摇的，等他皱着眉打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却是顾老太背着她的小孙女，气吁吁，近乎是有些哭鼻地问：“小伙，你们这里有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