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

逃不过。

他看着睡熟的楚汜，表情似笑非笑，有些变幻莫测。

不是敌军将领，而是一在草原上残忍嗜杀的野兽，而他，就如同一只被盯上的猎，无路可逃，无所遁形，只能在原地瑟瑟发抖。这是楚汜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无法在人前掩饰好自己的思绪，被人看穿的觉并不好受，随之而来的，还有无法遏制惊惧。或许旁人看不他在颤抖，但是苏赫鲁一定看来了。

西边是矮几，垫等杂，似乎是一个小的会客厅。东边则挨着围毡放着一张半圆的矮榻，那圆弧度刚好与围毡契合，床幔被拢在一旁的麒麟描金挂钩上。楚汜第一次见这样的床榻，十分好奇，走过去一坐在上面，乎意料的，觉十分柔舒适。

楚汜心思恍惚间，那几个押解他的侍卫已经把他押到了营帐，掀开门帘把楚汜扔去，然后便把守在门外。

苏赫鲁直起看向与他相对而立的楚汜：“楚大人睡得可好？”

楚汜本以为自己会被带到囚笼之类的地方，可看了看前的环境，的确不是什么关押重犯的场所。楚汜未被上什么七八糟的枷锁刑，也没有人时时刻刻的监视着他，在这个大帐之内他行动自如，他搞不清苏赫鲁的意图，索打量起这个大帐。营帐的直径约有十米，被厚实的毡围着，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是由上好的羊织就，轻柔保。踩上去却分外厚实，应是羊下还有多层底，防耐用。正对着帐门的是一架四折屏风，绣着梅兰竹四图，一看就是从大绍的江南地区运来的品质刺绣工艺品。楚汜绕过屏风，就看到一张实木的案摆在靠里的位置，全被漆上了看不什么材质。案上摆着纸笔墨等寻常事，乍一看倒是与绍国的室内布置别无二般。

他那双闭的眸猛然睁开，不准焦距般有着些许的怔忡，随着思维的清晰，他的睛也很快找到了焦——他充满警惕的看着苏赫鲁，嘴抿，未发一语。他清醒的过程不过短短几刹，但是看在苏赫鲁里，却如同见到虫破茧成蝶的那个瞬间充满赞叹惊喜。

他缓步走到床边，几乎没有发声响，但是楚汜的警觉还是令他在苏赫鲁靠过来的瞬间清醒了。

瞒不过。

苏赫鲁忍不住伸手想碰一碰那明亮的眸，楚汜却猛然坐起翻下床避开了苏赫鲁。

他越发觉得这里不似什么寻常地方，可是又想不个所以然，心里还念着被抓住的同伴，不知会受怎样的折磨。他把耳朵贴在围毡上听了一会儿，只能听到在帐附近侍卫来回巡视走动的声音，闭上估算了一下，心逃跑怕是不太可能了。楚汜这一夜折腾已然耗去了大半分心神，自打开始奇袭开始神一直绷得不到半分松懈，此时已到寅时，正是人最乏的时辰，他的酸涩胀痛，忍不住闭上睛想暂时缓一缓，下意识却又警惕着周围环境，整个人就在半梦半醒之间往复。

又见到了那双眸。

苏赫鲁理完手的事回到自己营帐，几步绕过屏风，看到的就是在自己床榻上睡的死死的楚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