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红庵反问：“你追我作甚？”

人心中发苦，急得喊：“你躲我作甚！”

万红庵不忍看他疯癫，红着：“可不是贱么，说了我俩一清二白，何苦还要来攀牵连？”

齿相会，竟似刀兵相，孟柯人以为枪，万红庵把齿作盾，你推我抵，好一番缠斗。到底枪比盾利，撬开，伸去一通翻江搅海。孟

孟柯人见他十二万分的提防，扒着阑不肯放开，神便黯了许多，冷笑：“我哪里是追你，我正恨下这一双泥贱的哩！明知人家不待见，仍往人后撵，是嫌冷风冷语吃得不多，还要大吃几斤！”说着竟把佩剑取下，拿剑鞘直往上去。

云台上雾逐风涌、夜明宵清，月辉独照人而不语，二人亦是一时无言。孟柯人空望着湖中侧影，到底忍不住心中痴怨，问：“你宴上那话，可是当真的？”

孟柯人这回彻底灰了心，不不顾将万红庵抱住，恸声号啕：“不活了、不活了！索一起死了，黄泉路上还能相随片刻；似人间，打底下过也只作不理不见！”正叫得起劲，见万红庵呛，又慌忙将人托到岸边。

孟柯人：“是，我端的没脸没，却不似你顾此言彼，是心非。”略一顿，将万红庵扳向自己，不肯教他躲了去，“难你就敢对天发誓，心中对我殊无半分情意？”

待上了岸，二人上都被打得透，乌发绡衣渗淋淋，风一便要起层白霜。孟谌将外衣解下，再三拧，才披到万红庵上。

万红庵惊：“你这甚么！”

万红庵：“你何苦这般赌咒，堂堂太闹得恁猪疯狗癫，面上就好看么？”

噗通一声，二人双双坠湖心，孟柯人仰先钻面，又凫下去捞人。谁知万红庵并不领情，仍只是避，挣扎着不肯让孟柯人搂。

“怎不当真？”万红庵乌发黏，额间发鬓俱是迹纵横；脸上也漉盈盈，不断有晶莹珠儿自边鼻底落，“宝音王姬与你才般貌，你去见上一见，指不定就可了心呢？”

孟柯人攥住他，瞋目切齿：“来看看你这心是不是秤砣打的，怎比石还，比冰霰还凉！”

孟柯人听见这话，也不了，直接将剑抛下，一径朝万红庵扑来。

“这你莫，趁早把我看清，我俩也好各归府，你不碍我，我不碍你。”万红庵笃定心思不去他，只一昧把儿往外，却不想被挤到阑边沿，半个一倾便要脱。孟柯人慌得去拽，脚未爪稳，被带着一齐往桥下栽去。

万红庵扬手便是一掌，扇完自个心也是一惊，看孟柯人脸上红痕灼，觳觫着往回缩去。孟柯人却扯住他的手，直：“你打，再打多些！有本事便把我打死，只怕我鬼缠得你更哩！”

“你这便教我死罢！”孟柯人吼：“我心中已属意你，若生二心，立时教鹰啄了我的，教我穿肚烂、曝尸荒地，给豺舅分着吃！”

“谁教你说这个！”孟柯人一把攥住万红庵肩颈，将他摁到地上，凑过去堵了那，不教他再恶语伤人。

二人彼此痴望着，神胶着难分。良久，万红庵底神一悲，并起三指：“我若心中有你，便教天诛地灭、挫骨扬灰，死也得不着个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