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玉郎只当万红庵是块死般摊开在铺絮间，又自顾自去挑他间那坨瑟缩冰凉的，直把那玉攥得红紫，几乎秃噜掉一层，才见这可怜件颤颤巍巍地立起，仿佛一气便要倒下。严玉郎却是得意了，将万

可任着孟柯人思来想去，却左不过对那骑黑鬃远去的影搁置不下，一时恼恨起来，不知自己是招惹了甚么心业障，索破罐破摔，遣胡宗率数千人去了。明知是计，便也把这计戳破，好教他死心了罢。

他原只当万红庵败德、心狠恶，此时却也知晓，要真是那等下滥之徒，如何还会以犯险，为他索来这要命的情报？可若是如此轻纵了万红庵，又怎对得起晓霭，毕竟他曾亲应诺过，要拿人来一报还予一报的。

：“得意个甚么劲，忘记我先说过的话了？浑家，便是地狱油锅，你也得陪着我去。”

这才半月过去，万红庵瞧着竟憔悴许多。本是一双汪汪赛泉的情目，此时却如竭一般，不见半生气；那白莹莹好比明月的银面盘，哪还有往昔的光华，枯槁如朽木衰杨；最是惹人的抹儿，分明已皴裂得不成模样，周围是半凝的血块和淤紫。他上未着寸缕，从到脚没一块上好，不是条条开绽的笞痕，便是可见骨的啮印，还有那青红泛着莹莹光亮的胀淤痕，不一一足。

孟柯人实在未成想到，派去那数千人，竟当真捣毁了严玉郎心积虑藏匿的粮饷。万红庵并没有诓他。晓霭那泣血的诉辞仍言犹在耳，他却心内彷徨，一时不知如何自起来。

先前翠岫来报信时，他原是不肯轻信的，甚至笃定万红庵这主仆二人同气连枝，不过是要唱一苦计，与严玉郎搭伙传了假情报过来，实则是引蛇，要戕害自己。毕竟现下父皇远征，他驻守京畿，哪怕丁的纰漏也疏忽不得。

帐内倒匣翻凳，一片凌痕迹，帐中空气也污浊不已，满鼻的腥臭臊腻，不像是活人住着的味。严玉郎往角落那堆破棉烂絮里一通翻找，擒住只孱弱的手臂，随后使劲一拽，把万红庵整个给带了来。

胡宗烧毁了严玉郎历月积囤的粮草，又缴获兵甲胄数千，俘虏百来严军将士，虽放跑了几十残兵，倒不穷追。他快回向孟柯人述职，将所见情形都一一禀报，静候着孟柯人下一步的吩咐。

第三十七章

而严玉郎经此一役，虽未怎折兵损将，粮草辎重却失毁诸多，将他原拟的计划全盘打。他与孟军在京郊战几场，兵心涣散，未讨到便宜，又辗转撤兵到复州。本依仗着对地貌的熟知倒是先压过一，而后粮饷补给未足，便逐渐落了下风，未及半月，被孟军围困在复郊的青牙岗上。

这心中的纠攘烦扰，外人自不知晓。胡宗看着孟柯人眉目郁结，仿佛只落了藩篱的鸟雀，一时扑腾撞，却找不见路。

此役本是旗开得胜，给了严玉郎好一记釜底薪，却未见孟柯人几分喜，反是愁眉不展、云满面。

青牙岗倒是崖石嶙峋，又有密林掩匿，并不能被轻易攻破，而孟军防势严密，是织了张网将他裹在里。严玉郎这日率了万把将士突围，晚间带着数千残兵回营，睑那疤下又添新伤，甲胄上洇血一片，却不肯让人医治，直接闷钻了主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