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老大又：“李先生您看俺儿今年十八啦，什么活都能，您看您那边还要不要人啊……”

呼都是“您”。

这茶是喝不下去了。

一只碗放在他面前桌上，是农家使惯了的碗，看着厚实得，不知用了多少年。

客了几句，他掸了掸上不存在得灰，用跟人谈生意时完全不一样的姿态，夹杂着些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小心翼翼在里：“那个……徐六的坟……”

他问：“你刚刚……说……把他丢哪儿了？”

一瞬间震惊懊悔全涌上来，刚端起来掩饰慌的碗往桌上一放，茶被溅来，了袖。

锁掉了，一阵灰尘争先恐后扑上来，呛人得很。

“就后山那块啊，以前咱们炼钢的地方。”

可对上徐老大疑问的神，他又立像是被掐住了脖，不吱声了。

其中最显的是一件老旧的白衬衣，被整整齐齐叠起来，放在床最里侧贴墙。

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钥匙，只好拿把锤砸。

仔细看的话，倒隐约可认是个“华”。

“能打开看看么？”

他端起来尝了一就没再动了。

“六儿……”

他有什么资格责备徐家人呢？落得那个下场，不全是拜他所赐么？

展开来上面有些青黄的污渍，像是拧过不少草，他把衣服拿在手里挲着，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一九六二年那片绿油油的玉米地，有个人转无声地笑着看他，眉弯弯的，天真无邪的样。

李书华拿起那件白衬衣，上面的灰随着动作落下来。

边砸门徐老大边跟他近乎：“听说李先生在圳那边大买卖？”

那床是几块大砖垫的，再用一些破木板摆在上面，木板上有几件旧衣服，也已落满了厚厚的灰。

可到底还是没死心：“那他……有没有留下些个什么？”

衬衣袖有些老旧的磨损的痕迹，衣领中间有一个用蓝线绣成的字，已经模糊不清了。

他没吱声，盯着那门锁不移。

窄小的旧屋，连个窗都没有，全凭门透去的光，放下一张小床，就再没什么空地了。

“小六死的时候，尸是被回来了，可二老都觉得败坏门风，趁着夜里让俺和老二给丢到山上去了，权当咱们徐家以后没这个人，诶，说起这个，李先生，我们徐家真是对不住您，给您添了多少麻烦……”

老式的乌黑挂锁，笨重极了，一下两下竟还砸不开。

他这个时候知不忍心了：“你们怎么能……怎么能……”

徐老大没有注意到他的情绪：“他有什么可留的？以前他住那小屋，锁了不知多少年了，没人，都嫌晦气。”

茶是烧开了的井，跟他这几年喝的上好茶叶泡来的没法比。

“砰！”

（完）

没说完整，可徐老大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