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步，“什么生意的？”

那气，好像瓦匠是多上不了台面的工似的。

“哟，那不就农民工么，最近城里还多盖新房的，我天天回家能见着，中午那群人哟，坐在外空地上吃饭，汤汤的七八糟，也不嫌脏，”杜德明怪惊讶似的，“亲生的呀，不对啊，怎么你念了书他倒成那样？”

今年雨季太短了，两场大雨一过，老天爷就收回情面，今年估计还得靠清河。

像杜德明这样的......唉，罢了，自己也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

“主任不回去吗？”方卿不动声地提醒他。

方卿了几年老师，见得最多的职业无非就是同行和当官的。

他忍着脾气：“就是瓦匠，给人翻新屋。”

“主任想多了，”他仿佛又成了一行尸走，有什么东西从他里飘去，“家里的屋塌了，借住在人家，认的哥哥。”

只是方卿有时候不明白，为什么总有那么多平庸，无需撕开，只要拿针轻轻一，就知是个注的空壳，里装着泛滥的自以为是阿谀奉承捧踩低以己度人那世俗一，真才实学从到脚捋一遍，也不过指甲多。

这时候两人正好拐过一街角，方卿偏看了一杜德明，一天下来，这人脸上的油都快能当汗下来。

这样的人么，他不明白，怎么就能站在人一等的位置得周围人退不得。

他想起有回去上课走过走廊，听到教室里有学生把杜主任的脸比作大庆油田，不禁有些想笑，只是不知大庆油田是不是也像这张脸一样，源源不断，取之不尽。

老师和官员，无形之中又有异曲同工之妙，那就是脸面太有光了，前者用知识后者拿权势，分不清哪个是最好的儿，只要亮牌面，甭你实际怎么样，总有大批人自降份去尊敬讨好结。

诚然方卿觉得自己也是众多貌岸然者中的一员，可人们貌岸然多是来掩盖自己的劣。

还不等方卿说话，杜德明又压着声音神神秘秘贴着他：“不会是你爹年轻的时候在外......”

他把目光收回来继续往前走，土路上被晌午的骄晒裂。

“啊我家也是这个方向诶，”杜德明恍然大悟似的，“咱一块走，说不定正好顺路，”他还不依不挠，“你哥什么的呀？”

人么，方卿觉得，除开那惊才绝艳的天才和识己不清的蠢货，多多少少都会通过实的虚的来伪装自己，谁不这样呢。

有时他想遍了这世上所有的行业，觉着要说这世上最会貌岸然的，大约也就是这两人。

方卿可烦杜德明这劲儿，跟块橡糖似的，甩不掉，自以为很会说话，八面玲珑，实际上讨人嫌而不自知。

可若是当上了，门面功夫和真本事总得有一样吧，原先在方卿看来，就如什么样的锅什么样的盖，什么样的本事自然也就什么样的位，然后再在位上撑面，这也算正常。

这会儿方卿仿佛能看到油状从大的孔里渗来，挂在脸上，黑框镜随着他走路的动作在塌鼻梁上往下，搁在一个要掉不掉的位置，鼻底下接着一张不嫌费事儿的嘴，小消息，舆论谣言，甭你想不想听，全在那张嘴里蹦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