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娘不声，待四郎洗好，端起盆便去了。四郎换过衣服，到灶间门掀开门帘，扬声笑：“永嘉！看四哥给你带甚么回来了？”

秀娘蹙眉：“便是加上黍，也不够这只银珠。”

秀娘回望望，灶间的帘遮得严严实实，里一丁动静也没有，想来永嘉又了迷，全没听到这边的声音，她忍不住有些委屈：“少君但凡多似常人几分，也不必这样折腾，你现在的，哪里禁得起……”

四郎弯腰抱起他，他的脸，笑着问：“一天不见，想我不想？”

秀娘闻声，也看过来，却见火光映照下，永嘉手中托着沉甸甸一只银珠，径有寸许，雪白光亮。

秀娘急得跺脚，却无法可施，气苦之极，勉压低声音：“怎么这个也拿去换钱，有这鳞甲，有这鳞甲，说不定……”

秀娘忧心问：“这珠，哪来的？”

他的眉弯弯，很是温柔，恍似当年，只有从角的皱纹，还是看了岁月的痕迹。这个曾经而英俊的少年，如今，毕竟老了。

永嘉伸手接过，只觉手很是沉重光，尚带着四郎上一意，侧借着灶间的火一看，禁不住喜得一声大喊：“啊！”

四郎迟疑了一下，不由自主将左臂往后藏了藏，秀娘凝视他片刻，蓦地恍然大悟，再不甚么尊卑，一把抢过四郎的左臂，将袖挽起，果然上臂外侧寸许长短，圆圆一块伤痕，鲜血初凝。

四郎脱了外衣，挽起袖，一边洗手一边低声叹：“咱家大君是甚么人，生下的小郎君自然不平凡。只可惜十二娘是凡，得永嘉不上不下，这些年月只得苦熬，但他总有长大的一天，到时候就好啦。”

抚她的发，安抚：“阿秀……乖，在这里待了两年，已经太久了。”

四郎默然片刻，放下衣袖，轻轻抚摸秀娘，柔声：“没关系，反正我命不久长，有没有这块麟，也没甚么相，只是以后再没第二块儿啦，永嘉再

秀娘圈发红，看着他，泪在睛里转来转去，却倔地不肯掉下来。

秀娘越发憋闷，却不敢再说，只取另一小灶上烧着的，引着四郎去了东厢，伺候他洗手更衣。

永嘉吐了吐，伸手到四郎怀里掏摸，摸半天一无所得，四郎笑：“快别找了，怪的，不在这里。”说着，他放下永嘉，在腰带里摸个事递过去，“看，这是甚么？”

永嘉闻声抬，一张小小的脸孔上满是笑容，迎来扑在四郎上笑：“四哥！”

四郎笑：“越发像家婆了，居然到了我的上，只是欺负我心。”

四郎微笑：“左右要走了，便拿那六亩田，并下的黍一并折算给了王家。”

秀娘低声应：“是。“

四郎立起一手指抵在上：“嘘……”他笑，“不可说。”

永嘉已亟不可待地挣下地，握住银珠咚咚咚跑了他住的西厢房。

永嘉回一就咬在了四郎的手指上，四郎假意呼痛：“小狗么！总是咬人！还想要四哥带回来的好东西么？”

四郎展颜笑：“搬家也好，咱们租辆大车，永嘉便日日夜夜抱着那匣，也不会有人发觉甚么，他能吃个饱。免得我天天辛苦得要死，他还是越来越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