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温玉恨的上，温玉恨叹了气，一句话也不想多说，心情复杂的接过赵小妹手中的戏服。

“是啊是啊，玉恨兄你要想明白啊，”赵小妹将地上的衣袍拣起来掸去灰尘，“你就吧！”

温玉恨虽说算不上个绝对的好人，可骨里还是有那麽傲气的，以前唱戏几乎都是凭他心情，如今却落到要为日本人唱，他心中愤怒，却又毫无办法，外面已经在打仗了，安定日几乎是掰著指数著过，而当他将妆扮上，换上了鲜豔的戏袍，就不再是自己了，方才那不甘都被藏到了妆容後面。

温玉恨上沈重的钻面，繁杂的珠与粼粼钻耀得睛生疼，他盯著镜里面自己的脸看，心中自嘲，“我这个样，到底还像不像个人？”

“暗地堪笑兄长，安排巧计哄刘王。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玉恨你要知，大夥儿都没有存要投靠日本人的那个心思，”一个夥计，“今儿个你不唱，那我们大家可就真有好戏唱了。”

一个跟温玉恨平日里关系好的赵小妹也一个劲的说，“是啊玉恨哥，就当是为了咱们戏园，唱一也无妨啊。”

“昔日梁鸿孟光，今朝仙女会襄王……”

台下堂岛三郎一直盯著温玉恨看，老实说他早就知温玉恨的大名，仰慕他也不是一两天了，几番邀请都无果，而今终於有机会坐在喜丰园听他唱戏，心中自是痛快，可他还是不喜这半迫的方式，不过这些纷杂的想法在听到温玉恨中唱词之後便烟消云散，这个人的确是有魅力的，堂岛已经地被引住。

“今日良辰，只见笙歌皆奏，刀枪森严，好不壮观人也！”

月老本是乔国丈，纵有大事谅无妨。”

走上戏台自下望去，不用想也看不到其他的客人，前排坐了几个神肃穆的军官，其他的日本兵分两边站了各一竖排，温玉恨尖，看到正中间的那个日本人旁边坐了一个中国人，且是他所熟悉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常正辉。

“好了吗？”过了一会儿赵小妹推开虚掩的门，大约是都准备就绪就等温玉恨了，她看见温玉恨扮好妆的样冲他弯了弯眉，“真好看。”

温玉恨知喜丰园里里外外都被一溜小日本给包围了，只说是想听温玉恨唱戏，可温玉恨心里明白得很，这个“想”就等同於“要”，他们上倒没有要挟过什麽，但若是温玉恨说一个“不”字，後果也不是他们能料想得到的。

温玉恨心憋气，一抬手把放在桌上的戏服甩在地上，“你们的骨气呢？为那帮日本人唱戏？要唱就去唱罢，我不会上台的。”

这时一个人从外面跑来，小声，“他们在促了，问咱们到底……唱不唱？”

就答应了吧。”

温玉恨早先知常正辉跟日本人打过，却不想关系竟如此密切，想归想，却仍不敢怠慢，抖动著盈盈衣袖，目光随声转。温玉恨今儿特意挑来唱，倒是合衬。

一夥人终於是松了气，都各自忙活了起来，化妆的化妆，捯饬的捯饬。

常正辉没看台上，正低声与那个日本军官窃窃私语著什麽，而那个日本人听了之後将目光锁住温玉恨，慢慢微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