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后悔的。”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迈克尔取了一笔钱，就在账上留了一儿。他生活相当节省，只需要满足基本的吃穿住行。青蛙储蓄罐摆在餐桌上，迈克尔贼似的左右张望，迅速地抓起青蛙，翻转过来拧开最下方的盖。币哗啦哗啦地动，他把那一大卷用橡捆住的纸币青蛙肚，然后长长地松了气，跌坐到椅上。

这个客厅，这个客厅到都留下了他的痕迹。他扯下了那些厚重的布，让家本来的模样；他修好了那架三角钢琴；他挑选的沙发外罩和窗帘……他装饰了炉，买了相框，把照片放去。迈克尔忽然发现他好像没跟昆尼西拍过合影——他曾设想过，让昆尼西坐在椅上，他站在一旁，手搭在昆尼西肩。他们盯着镜微笑，不，昆尼西不会笑，每次拍照他都绷着脸。这样一张照片可以珍藏在相册，每年拍一张，直到他变成一个大腹便便的胖，昆尼西则是个严肃的老，着帽，依旧瘦瘦。

弗兰茨先生和小汉斯不希望迈克尔走，他们真诚地表示了不舍。迈克尔有时会冲着工人叫喊，可他从来不把事情往上报。大家都喜他。谁想离开呢？迈克尔恨不得在这里呆一辈。可他没办法。昆尼西值得一个光明的前途，而不是背着同恋的恶名，丢掉工作，没有老婆，没有小孩。他的孩会漂亮的，迈克尔自我眠，一个小号的昆尼西，金发，表情严肃正经，穿着背带。

下午五半，整五半，迈克尔记得特别清楚，昆尼西回来了。迈克尔贪婪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昆尼西摘下帽，脱掉大衣，换下鞋。他看起来平静极了，走上楼梯，十分钟后下来，灰衣、白衬衫和法兰绒长，脸洗得非常净。然后他开始饭，给自己儿吃的。两片面包，一小块酪，香和咖啡。迈克尔吃了三明治和咖啡。昆尼西打开收音机，广播嗡嗡地响起，预报明天是个晴朗的好天气。

先去教堂，再去和那个姓雷曼的女人“约会”。迈克尔躺在床上无力地咬牙切齿，光想想就让他发疯。假如他留下来，亲看到昆尼西和雷曼结婚，婚礼现场必然会现一幕惨剧：一个嫉妒到癫狂的男人拿枪杀死了所有人，包括他自己。没有枪，刀也成。厨房里有好几把刀，每一把迈克尔都磨得异常锋利。

“你可以把你买的东西带走。”昆尼西很快吃完了，“不带走的话，我会折价——”

“我就不该来这里。”迈克尔自言自语，“我不知……”

“不用了，”迈克尔说，“

“不，我想……我不会后悔。”后悔什么？离开昆尼西？他早就后悔了，但没有可回的那条路供他选择。他查过了，国同样有针对同恋的法律，，这名字可真他妈恶心。各个州的都认定同恋是严重的犯罪，要是在北卡莱罗讷被抓住，最十年监禁。就算不坐牢，“大妞儿”提到过在楼下埋伏的那群举着的家伙，见了同恋就上去殴打他们……迈克尔真想不通，两个男人自愿上床，这到底危害到谁了呢？他不怕坐牢，但他不容忍昆尼西监狱——他的大学生，理应上班、升职、娶妻、生，舒舒服服地住在漂亮宽敞的大房里，优雅地喝咖啡、弹钢琴、读书。